翻完最后一页,脑海中就只留下了大卫、赫拉、乔瓦尼三个人的关于爱的选择。鲍德温绝妙的文笔,让人更容易沉沦在故事中,感受三个人对理想的短暂沉沦,对现实的痛苦的不同选择,感受鲍德温对爱这个主题的传达与探讨。
“我”,大卫,是个很纠结的角色。一方面,大卫的道德感很重。在赫拉去到西班牙的日子里,他感受到了最深处的情感召唤,但是始终以赫拉来维持行为的秩序感,不要让自己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来。虽然他还是做了,但他始终或明或暗的告诉乔瓦尼,赫拉回来我会走的,他想回到道德规定“秩序”上。另一方面,大卫控制不住情感的翻涌。他不可避免的陷入并享受着于乔瓦尼的爱恋,直到“世俗”不断逼近,迫使他做出抉择。
乔瓦尼的房间,这个意象好像是将大卫的心具像化了。我们回想起书中对于乔瓦尼房间的描写,它脏乱、失序、狭窄,还有对秩序的寻找。乔瓦尼尝试对巴黎边缘的这个房间进行整修,但刚开始就停止了。整修的材料淹没在生活的杂物里,大卫进入这个房间就像是迈进了自己混乱、痛苦的内心。
或许对大卫所迈进的房间进行梳理,会是个很有意思的角度,但先搁置不提了。
大卫的情感是游移在男性和女性之间,但是同性之间的爱恋并不是这本书的主题。鲍德温对同性之间的爱的引入,或许是为了拓展故事的主题,制造更多的矛盾冲突,因为在书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诸如国家、阶层等要素暗暗的藏在脉络之中。鲍德温塑造的人物背景当然值得我们思考。诸如痛苦的家庭、儿时的创伤、刻板的印象等等,这些都影响着大卫人格的塑造,引起对社会背景的思考。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他想主要表达的,鲍德温用这种同性,在当时的那个国家的社会环境中脱离轨道的爱情,更多讨论了内心萦绕的痛苦抉择,这是集中突出的,大卫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要不要遵从社会道德。同性的出现更衬托出了大卫的空虚感,体现出大卫内心深处的混乱、无序与逃避。
这种社会道德和内心期望,某种程度上也在映射理想与现实。这在后半部分,赫拉回来之后更为显著。因为我们发现赫拉也是这样的。赫拉真的想迫切的结婚、生子嘛?赫拉从西班牙回来,对大卫说“我不会变笨。我还是会读书辩论,继续思考——我会努力不要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你会很高兴,因为我确定由此导致的混乱会让你发现,我只有女人那种有限的思维。“赫拉去西班牙本身不就是带着对现实世俗秩序的反叛离开的嘛,回到巴黎之后的哭诉深深冲击着大卫内心的秩序。大卫看到了赫拉答应结婚,迈入一条脱离内心的河流,他有些犹豫了。他是深受这种世俗观念影响的,别忘了,他在给父亲打电话要钱的时候,讲述的都是赫拉如何符合父亲对于儿媳的标准。
在书里,这段赫拉的哭诉之后,有一段很简短的插曲,如下。
…………
“我们经过一家书店时她停下来。“我们可以进去一下吗?”她问,“有一本书我想买,”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又说,“蛮俗气的一本书。”
…………
回到故事的最后,三个人都离开了理想所做的爱的避风港,面对各自的真实处境。但他们都没走上“正轨”:大卫和赫拉最终还是分开了,乔瓦尼尝试在回到之前的自己,但是却犯下了大错。这里面是不是也存在某些渴望理想状态而对现实生活的反叛性破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