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能干什么?相对于上帝的创世纪,四天工期太紧,所以,只能小规模一些,成就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廊桥遗梦》。在赞美这个始乱终不乱、在不道德的路线上旗帜鲜明的维护道德的非典型婚外恋之前,我觉得首先应该对故事中伟大的丈夫理查德先生致意诚挚的感谢和良好的祝愿,正是因为他的不懈努力,把一个获得过比较文学学位、从事教师职业的意大利漂亮夫人,从职场知识女性变成全职农妇,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是其主要工作。更是由于理查德先生十分满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状态,一心扑在畜牧养殖事业上的作风,让风韵犹存尚处虎狼之年的弗郎西斯卡,被关注度不及一头牲口。为了在州里搞的畜博会上秀他那获奖的小牛,理查德先生带着孩子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吃住都在工地,这在那个手机、3G、互联网,一个都没有的年代,给了独守空房的弗郎西斯卡红杏出墙足够的时间、空间和理由,正是这一个星期中的某一天,一个摄影师罗伯特来了;之后的四天,一段激情燃烧的日子上演了;再往后的若干年,另一个作家罗伯特让地球人都知道这事儿了,还感动了。而这一切,我们不能不承认都要归功于伟大的理查德先生,当然,前提是真有这么个理查德。
弗郎西斯卡的出轨是必然的、必要的、必须的,一个热情奔放的意大利女人在古板宁静的美国依阿华的麦迪逊县,难免水土不服。远走他乡的目的不是爱那个带她出来的男人,而是这个后来成为丈夫的男人能够为她有限的选择提供一个相对合理的方案:待她好,还有充满美妙希望的美国,这总比在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祖国,从身残或志不坚的适龄男同胞中挑选,起点要高的多、预期好得多。然而这位意大利姑娘或许太感情用事了,太习惯于故乡那不勒斯式思维了,美国幅员辽阔、地大物博,虽然历史太不悠久,但也有很多激情欠发达的人民,不幸的是,她拿青春赌明天的那个理查德,正是其中之一。这对于花样年华却生逢乱世的弗郎西斯卡是又一次打击,尽管这种打击类似于在吃烧烤口渴的时候,你的那个他却给了你一堆面包,是一种很窝心但却不为外人理解的软暴力。也正因如此,当摄影师罗伯特来的时候,一束野花就让她体内有了点什么动静(因为从没有人给她献过花,即使在特殊的日子);几句交谈就让她说出“这不是我少女时梦想的地方”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再加上摄影师独特的个人魅力,让弗朗西斯卡在四十岁的时候获得了迟来的爱,在口渴的时候喝到了冰镇啤酒。
故事很美、很有情调,有人曾很精彩的概括为“给相逢以情爱,给情爱以欲望,给欲望以高潮,给高潮以诗意,给离别以惆怅,给远方以思念,给丈夫以温情,给孩子以母爱,给死亡以诚挚的追悼,给往事以隆重的回忆,给先人的爱以衷心的理解”,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这个婚外恋故事为什么能让我们如此感动?当然要首推弗朗西斯卡在爱情与责任之间依然选择了后者,让与道德背离的激情转而充满了道德的悲情,故事结尾悲剧化比喜剧化更能打动人,这一点在《月光宝盒》和《越光宝盒》中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且故事中的三个人都选择了隐忍,或许是上了年纪,豁达了、淡定了,都没做出过激的行为,而让这段情埋藏了很多年,到它重见天日的那天,注定成了经典。
再有一点恐怕要算时间短,如今的人们都说自己的爱情要像天长,可打心眼里没底气,不自信也不他信,所以既然红尘中难觅天长地久,那最撩人的就是曾经拥有,四天的激情来的那么快又那么完美,之后大家都理智面对,既满足了需要满足的肉体,又享受了柏拉图式的精神,这种婚外恋情尽管短却有永恒的魅力,与形式上长久却质量不高的婚姻形成鲜明对比,“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尽管舆论和道德谴责但婚外恋事实上却在世界范围内大量存在的,而这算不算是对不尽完美的婚姻状况下的必然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