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皮卡皮卡皮卡卡 2024-06-21 00:29:09

回溯即是答案,食物即是钥匙?

“我”这一生曾经有过三位母亲。但这一切都消逝了。每一次回溯历史,就能找到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一切是战争的阴影,是挣脱不了的命运,是自我身份的抗争。

作为一个美韩混血,作者曾经一直与封闭环境中的隐形霸凌做抗争。在闭塞的小镇,遭遇金发小女孩的推搡,在青春期遭遇同学的孤立,一切虽然并不明目张胆,一切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因为与众不同的面孔,亚裔混血被凝视、被猜测、被观察。而民粹主义、三k党的盛行又进一步加剧了歧视和骚扰。

在少女时代,作者的眼中是一位活力四射、精力充沛,充满魅力的母亲。母亲的魅力并不只来自于外表,虽然母亲曾经的一系列的行为包括穿衣风格、改变发型等都是在尽力融入小镇,加上约1.65米的身高,都在说明她的确是一位拥有出色外表的韩国女性。但在闭塞的小镇,成为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的亚裔面孔和少于五户的有色人种之一,一个成年人要面对的就更多也更加困难重重。

作者的父亲是一位海员,每年有半数时间都在出海,在父亲不在的日子里,母亲逐渐成长,独当一面,甚至替代了父亲的角色。这种改变是逐渐进行的。从作者上学后,为了融入集体,尊重民俗,母亲进行了聚会活动。用精湛的厨艺为媒介与邻居们构建了一个相对平衡的关系。这种关系更多是在示好、也是自我展示,除了肤色差异,“我”无害且与你相似。

母亲曾经在一家人那里帮佣,在不小心从二楼的楼梯上摔伤后正好另寻出路。虽然她很努力,但工资却只有别人的一半甚至更少。后来也是父亲的支持帮助下,她找到了一份在学校课后辅导的工作。(但日后正是这份工作加速了她的精神崩溃。)

当母亲发现家附近的森林里有野果和蘑菇,那些在战乱和饥饿中孕育的寻找食物的本能便被释放出来。它们支撑着母亲成为了黑莓女士和蘑菇女士,用自然的馈赠换来了不菲的收入,也让母亲成为社群的风云人物。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母亲还在尽可能的帮助那些和祖国相关联的人和事。异国他乡,只有家乡的味道才能让人安心。母亲一面帮助同在异国的韩裔,一面资助着还留在韩国的亲人们。她们是被祖国抛弃的蒲公英,在异国的土地上开花结果。

然而随着三K党和民粹主义的抬头,生存环境日趋严峻。经历过战争的母亲敏锐的察觉到闭塞城镇中不一样的气氛,并为孩子的安危深深焦虑。这种高压氛围又与她幼年和青少年时期的经历深深共鸣,最终使得母亲得了精神分裂症。那些以为可以平淡讲述的生离死别,每一刻都成为战争的幽灵,跟随母亲飞跃大洋彼岸,提示她曾经的残酷。

精神病人是被视为没有爱与被爱的权力。母亲被正常社会放逐,成为了被困在幻听中的囚徒。

直到作者考上大学,接触到了先进的思想,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母亲的真相。她越是研究越发现,原来在母亲残破的身躯中,那些曾经让母亲为之抗争争取的最终辜负抛弃了她,她的灵魂在无数次撕扯中变成了碎片。模糊了现实与幻境,模糊了儿时与现在,模糊了战争与和平。

当作者终于通过为母亲亲手做故乡的食物与母亲达成沟通,才在这短暂的接触中拼凑出母亲完整的被禁忌的一生。

这部作品总结起来很复杂。因为它涉及到了很多层次的问题。无论是政治因素、历史因素,还是家庭因素、个体因素,星星点点却同样角力,在战争中出生,分崩离析的家园,又因为和外国人睡觉获罪,被迫流亡海外。艰难融入异国,又在种族歧视、排外思潮的影响下举步维艰,本就怀有因为年轻时代为谋生而去美军基地工作的负罪感,却又不幸遭遇了工作岗位上发生的不堪入目的性虐待丑闻。很难想象母亲是怎样坚持了那么多年不崩溃,又是在何种境遇下,最终迷失了方向。

母亲这样的韩裔通常是美国韩裔家庭的锚点。她们含辛茹苦工作赚钱,资助亲人来实现美国梦,逃离战乱的国家,贫瘠的土地,却又被视作“可耻的家庭秘密”。用耻辱来桎梏无数女性的付出,已经是相当流畅的流程。“耻辱本身就是迫使受害者闭嘴的政治工具。”

回溯即是答案,食物就是钥匙。当我深深叹息,合上这本书,只觉得手心黏腻腻,原来无数的文字之间赤裸裸的两个字“吃人”。有太多太多的女人,就这样被吃掉了。所以只有同为女性的女儿才能真实的挖掘这残酷的真相。替那些被吃掉的母亲们用文字书写一座墓碑。

愿世界和平,愿永无流离失所,愿爱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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