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安静的阅读体验,仿佛注视散发荧荧蓝光的摩斯巴纳草。蓝光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蓝光,只是在改良过程中产生的附属物,中立的不必要的突然变异,除了美丽之外不具备任何功能。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美一次次把我摄住。
(以下的文字很混乱,但还是决定把这样的混乱呈现给世界)
不该用魔法来形容的。
其实作者也尽可能在书中摒弃了“魔法”的表述而代之以“科学”,因为作者想让读者认为,他们在阅读的是严肃的历史。(第一次感受到植物学太太太太太浪漫了T T)作者一部分的努力是想唤醒读者对植物的重视,所以从植物的角度重新看待世界重建的历史尽管以科幻的方式。本来无所不能的植物,不断抹去自己狰狞的痕迹以生存下来。
作者是那种善于抛出一大兜子问号推进故事发展的人,也是那种温柔地告诉别人,哪怕隐隐预感道别之后不会再见,也要说出“这不是我们的最后一面”的人,还是那种,让生与死的断裂在刹那间被宣判的人。
森林村的末日降临前,几乎每个人都说过从未想过永恒,却希望结局推迟一点。
「最初找到森林村时,我根本没想过什么永远,我和阿玛拉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撑过今天,活到明天的地方。我觉得只要活过每一天,这里也会一天天地维持下去,我们的避难所就不会毁灭。但森林外面的世界正在分分秒秒地走向毁灭,乌云般的死亡气息笼罩在头顶,越来越浓烈,只是我们没有抬头正视罢了。」
世上没有永远的避难所。一旦失散,时间与空间就不可能再重叠。
她们彼此都对对方说了“欺骗”和抱歉。可她们对彼此产生好奇心的出发点,不都是一样的吗。一辈子都在好奇彼此的内心世界,最后不了了之,眼神里交织着后悔与思念。一种无法断言为痛苦的复杂情感也存在其中。
回忆过去是很大的痛苦,痛苦与思念总是相伴的。人生中的某个瞬间可以支撑人的一生,让人有勇气活下去,但同时也会让人痛苦不堪。
记忆可以捆绑住人的一生。

故事落幕的前几天,闪着蓝光的灰尘飘散,哈鲁的歌声横贯虚空。
瑞秋会后悔产生感情吗?瑞秋会产生后悔的感情吗?那个早就意识到人类不是必须保留下来的有价值的物种的瑞秋,那个希望用植物覆盖人类消失后的地球的,赛博格人瑞秋。
p.s. 今年开春,娅萱送了我这本书。她说,是关于生态学、女性和魔法的,你一定喜欢!其实觉得她才像魔女,自从那次见面后,生活就真的一点、一点回暖了。
从开学第一周读到了最后一周,见过了海河、黄河、长江,在极限和边界来回碰撞,硬着陆前得救于各种拦阻床。之前轩媛说,想写身边的“天才女友”,一下子被触动。身边的确有那么多女性,之间的关系就像书里的知秀与瑞秋、阿玛拉与娜奥米、雅映与润才,仿佛在生态瓶里彼此汲取能量的奇妙共生体。
一段时间以前,所有人问我怎么了,我觉得那是一种浓到无法说出口的东西。我曾把沉重的情感颤巍巍地垒在单薄的一字一句上,我用细小的笔尖努力为它们寻找逼仄的出口,我曾为永久消失的人写过上百个备忘录。可回想起来,那些东西全部消失在溶解剂里了。烟消云散。
连自己都记不起当时写它们的心情,但又化作另一种形式留存在身体里。大概我们都是借由很多努力,才拥有了复杂的简单。
昨晚忽然想到人们写小说的另一层意图:永远无法对另一个人说出任何一件完整的事,于是把一件事的真貌拆分到无数次不重复的叙事中去,并且为了不伤害(倍加珍惜的)身边人,宁愿朝着没有特定受众的方向,以匿名、以化名、以无名,或低语或呼喊,让世界接住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一直传到世界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