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向小北 2025-03-16 08:10:01

“崔恩荣时刻”

昨天在看理想App听蒋方舟的播客,她提到了爱丽丝·门罗,说:“我把生命中的这些时刻称为‘门罗时刻’,好像门罗早早在生活的某个地标等着我。当我真的经过那个地标时,我尚未被命名的经验被门罗形容了出来。”

相似地,在读《明亮的夜晚》时我反复意识到“就是这个感受”。书所写的其实是四代女性的故事,身为晚辈的主人公三十一岁,对于她的生活经验(独居、工作、离婚)等,我无法做到较好的共情与认知。但崔恩荣描写的心理感受仿佛具有“普适性”,并不为时代背景和生命体验所局限。即使作为一名在时空距离上与她们相隔甚远的读者,也能感悟和体会。

譬如:“正是因为你逼迫自己,才来到了更好的位置。”“现在的我们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争吵了,真的变成那种因为害怕结束而无法随心所欲地争吵的关系了。”“什么要忍耐到超过自己的限度呢?难道是认为应该证明自己的存在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感觉生活不是应该用来享受的,而是用以执行的呢?”

我曾经觉得人类的情感是如此细腻、复杂、幽微,想清晰地表达就需要华丽的辞藻或精妙的修辞加持,因此我对余华的“门铃响了”的那段形容爱不释手。但在崔恩荣的描述却平白而精准,因为过于朴实,甚至看的时候只是波澜不惊读过去,稍微停顿、多读上几遍,才意识到:“只是这样吗?这就足够了吗?是的,原来如此。”像一场时滞的小型地震。

书中的男性存在感很低,基本上都是在写女性之间的关系和情感,尤其是母女之间的亲情和友情。母亲并不总慈爱、无私,她会对自己的孩子心怀淡漠,甚至产生恨意;而女性之间的友谊,则像《我的天才女友》中所呈现的那样,既想靠近、又心存排斥,亦会产生嫉妒心理。

同样是听蒋方舟的播客,她说:“逃跑不仅是为了离开某件事,而是女性贯穿一生的惯性动作:一开始为了逃离原生家庭而逃进婚姻,后来为了逃离伴侣而逃进生育,为了逃离孩子又逃进情欲,为了逃离不伦又逃进自我惩罚。女性命运就像神话里的罗德之妻,边逃跑边抑制回头的冲动,每一步都惊心动魄,一不小心回头,就化为了盐柱。”而《明亮的夜晚》中,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个情节,就是在喜字读大学、成绩优异时,“就像喜子的人生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一样,祖母想让喜子知道自己的人生也并非停滞不前”,于是选择和一个男人结婚。这何尝不是一种逃离?

读者也能从书中窥见各种沧桑巨变的一角。此时的重心已不在是女性,而是所有人,都成为“苟且偷生”的难民。“时代的灰尘碾压你,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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