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家园,家在何方?
高尔泰的文笔干净利落,平实而动人,美的不是那么明显却十分深刻。让我读着读着不觉深陷其中,就像亲自和高尔泰一起经历了这些历史…..
高尔泰的人生充满了苦难,但在文章里丝毫看不出埋怨与愤懑,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文字背后的辛酸无奈恐怕不是常人能体会,就像他自己所说:我是压制着极大的怒火写完这本书的。他是在再现,再现那遥远的时代,他也是在控诉,控诉那血腥的历史。高尔泰的故事可以说是一部没有打码的中国现代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本书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总结,也同时是对历史的反思。
高尔泰性格倔强,向往自由向往美,这在那个时代里是绝对的异类,这也直接导致了他的不幸,当“反右”“文革”等凶猛的浪潮袭来时,他都未能躲过。在那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代,在那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环境中,人性的卑鄙和丑陋令人作呕。今天你最欣赏最关爱的人,转眼间就成了斗你最凶、辱你最厉害的敌人,今天和谐相处井水不犯河水的朋友,明天就可能成为揭发你的凶手。就连唐素琴那种思想永远“正确‘的单纯女子终究也是悲剧收场。但在那样一个地狱里,思想死了、美的东西死了,人只是人,别无所有。但高尔泰没有,他依然执着、依然倔强,依然是那个为了美为了艺术而甘愿冒险的人,依然是那个敢于说实话,始终坚守自己底线和原则的天真的孩子。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死亡,经历了这么多的沧桑之后,高尔泰晚年安居美国,女儿高林的死让他痛心不已,也让我难以释怀。在写给死去的女儿的信中,表达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亏欠和缅怀,感人至深。只是历尽艰辛后蛰居美国,旧日河山皆已成泡影,是否怀念?挣扎了一生终于获得自由,是否轻松过后也有无法填补的真空?写这本书,也许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高尔泰到底在寻找什么家园?是孩提时代碧草蓝天,合家团圆的净土?还是风暴过后已有改观的故国?亦或是专制与压迫下依然坚守信念的精神家园?也许都不是,他所寻找只是想象中的,从没有存在过的、一辈子都在向往的理想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