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如同礼物般启发我去想很多很多的好书。让我联想起以前读书,在学校的心理支持中心实习的时候,跨文化的沟通尝试完全只是教科书上的一条毫无用处的文字,没有任何一位导师教我们如何去和跨文化来访者沟通,所有技术背景就是假设我们的来访是受教育程度比较好的西方白人。
我在心理支持中心里遇见过一位波兰女生,一位柬埔寨来访,后来才明白当英国籍的负责人员不知道该把国际生的心理求助分派给谁的时候,就把所有跨文化求助者都转给我,所以我手头上全是跨文化来访者。
倒也不能说他们的决定是不正确的,我是很乐意说用词简单的英语,面对英国人的时候我还得老是从当下抽离出来把语言编织得更好一点。面对留学生的时候,我越放松地使用英语,甚至可以不那么顾及语法,他们也越放松地想要更多地去探索自己的感情。当然我也对他人的文化很感兴趣,毕竟我自己也要面对文化割裂的问题。虽然我没有遇见中国学生,但是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们看到我这张面孔也觉得比较信任,觉得我能和他们站在一起。
但是读完这本书仍旧忍不住回想起那段时间,如果我能拥有更多的经验,和更全面的跨文化文化沟通视角该有多好?
这个问题在我捧起这本书之后就开始敲打着我的头脑。在阅读的开始,我读到黎亚的父母不遵医嘱,不正常给患有癫痫的黎亚吃医院开的药物,而是求助于苗族草药和相信巫师法术这一段。我快要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书咬坏,想要给苗族文化贴上愚昧落后的标签。但随着阅读的推进,读到确诊脑死亡的黎亚被带回家,在苗族式团结的家庭中得到精心照顾,没有任何一位家人嫌弃她,有尊严地活着。而美式家庭可能会选择将这样被视为累赘的成员直接送入护理院中等待死亡。我又感受到苗族家族凝聚力的温暖,同时深长地叹息,感动地流眼泪。我也希望如果我遭遇不测,我的家人可以这样仍旧把我当成一位只是不会说话的家人。
也许每一种文化就像和心理模式一样。心理咨询中有一句名言是: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性格特质。
家族纽带如此牢固的苗族文化难以适应外界环境的变化,但他们会在族人遇难时守望相助。美式个人主义文化灵活包容,却也将每一个人都割裂成为自由却孤独的个体。
我想,当合上这本书以后,你也会发现这本书正在无言地邀请你来回答一个问题。当文化沙文主义被洗去,我们怎样才能客观地来检视自己的文化?我们的文化正在以何种形式,何种态度去面对这个多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