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三个钟头的时间读完了这本书,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平民精神。
《雪春秋》这本书真正的高贵,也在于此,它具有平民意识,文学真正关心的是普罗大众的生活,不是歌颂、不是取悦于谁、不服务于达官显贵、也不是成为谁的口舌,尽管那些大众也许不关心文学。文学家本人因为这种忠实、高贵的品质,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某个土地、某段历史某个切面的映照者、记录者。
因为和欢哥老家较近的原因,我读起来这本书几乎可以说是亲切。书里面骂人的话、慌钱的习俗、勤恳一生的老人、留守儿童、退学的女孩、卖破烂的……也是我的家乡的一个缩影。在我们当地,人们打招呼总会说:“今年出门了吗?”意思是今年去哪里打工了。聊了两句,一个人要走。另一个人会挽留,他挽留的话就是:“慌这么狠干嘛!”所以当郑在欢把皖北、河南部分农村人的生活,都写下来的时候,必定是荒蛮和震撼。
很长时间,我也很想写类似的东西。限制我的条件主要有二,第一我没在农村生活过,第二我只有在快乐的时候写作效率才高。缺乏像郑在欢这样直面现实的勇气,所以当我看到他写出这样一本书时,必须是羡慕的哈哈。我的苦涩的青少年时代全部在住校生活中度过了,也许我可以写另外一种驻马店或者阜阳。
从另一个角度讲,这本书就好像郑在欢成长的一个倒影,虽然主角是雪氏春氏秋氏的那些女人。但她们但成长轨迹总是相似的,不幸的童年,不断努力摆脱厄运,一直到海上变蓝。这些女孩身上很多的经历,我在我故乡的同龄人身上也曾看见过,初中没上完就退学、匆匆嫁人、出门打工。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到处在经济发展,所有的大人都背井离乡,成为某个大城市某个街道的清洁工、泥瓦匠、包工头,而他们的孩子在家里和几个老人、亲戚生活。这些孩子长大了以后,又成为了他们的父母,迅速地结婚、生孩子,然后留下下一批留守儿童。不去大城市打工又没办,什么都要花钱,而家乡提供不了这么多工作。
对于那些离开的大人生活也是极为残忍的,一年只盼望过年那几天。虽然最近好像女性解放提到的比较多,书也侧重于描写农村女性的多半不易,但我想说一句男性也没有很容易。老天爷好像没放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连那些赚到了钱的,有钱的人似乎也是缺钱的。这才是真正可怕的,没有人是快乐的,包括包养大雪的那个男的。这几个姐妹一直在赚钱,这个男人是全书中最有钱的,而这样的人却最不生动,最不快乐。真正珍贵的就是最朴素的生活,我们已拥有最朴素的生活,然而却时常不知道这是美好的。
我觉得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比后半部分写的要更好一些,尤其当写道雪春秋这几位姐妹童年的生活,田野风光、亲戚间的谩骂纠葛,生动极了!二雪照顾傻子,半夜给傻子偷方便面,当傻子死了后,她在坟头偷偷哭泣,而此时奶奶谩骂她叫她不许哭。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呢?集齐了所以传统女性的优良品德,坚韧、勤劳、善良,也残忍。这样善良的人是在什么情况下,养出来了那些狼一样的孩子,难以想象。二雪和傻子的这段故事,是我全文中最喜欢的部分。二雪天真、勤劳、聪明,傻子虽然是傻子却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傻子绑架了她让无法上学,傻子就像她的命运。这种故事不像是编的,像现实的神笔!你爱你的命运吗?爱,可她绑架了你。不爱,可你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份命运,你只能抱着木头,假装它是一把大提琴,边拉边哭,沉重又快乐。结局终是又痛苦又苦涩!像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