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这本书的时候,恰好在看《五岛医生诊疗所》这个古早日剧,它们有一些共同的提示:偏僻的地方安静但也不便,不过这种安静只是没有城市的喧嚣,而这种不便也只是缺少城市生活的便利
离岛是相对于城市而言的
“在城市里,我遇见很多飘在空中的人,而在离岛上,我遇见很多扎根于土地的人。他们让我看到一种充满养分的人生”
比起《自在京都》和《我在京都居酒屋》,这本书更不像散文集,库索更像是做回了记者老本行,去实地调查、研究、采访,然后据此写成文字,更多是在叙事而不是抒情,而且没有太多私人化的东西
“传统的喫茶店应该拥有这样的功能:它要提供最苦的咖啡,供上班族打起精神,也要成为他们解决三餐的地方,便宜而且吃得饱,咖喱饭和拿坡里意面是首选”,所以离岛跟城市不一样,没那么多咖啡店
不过库索在五岛一个喫茶店看到的牌子上写的话耐人寻味:
“咖啡,甘苦与共,人生之味”
事实上我已经在地图里找到了这家店标记了,准备下次去坐一坐
岛上的生活并不只是安逸,闲适之下反而有着诸多的不便,比如公共交通不发达,但开车的油费和维护成本又很高,单纯靠岛上的工作没办法维持生活,领着退休金的农村老夫妇依然需要兼职才够用
库索在福江岛时,去了下村夫妇一家,让我感慨良多,一开始我看到的是从下午五点开始喝酒聊天,但是这背后却不是幸福的家庭,”下村阿姨对我得到一瓶茶很意外,就像看见下村大叔做了一件千年不遇的事情——他的体贴非常偶然,是只属于一些外来者享受的特优待遇,不提供给家人,特别是结婚几十年的妻子”
我想起了《奇妙之城》里贵阳篇的农场主一焱,这个”喝很多酒,搬很重的米,独立乐观的农场主”,”看似田园生活的背后,也有着谋生的困难和一团麻,也有很多需要迈过的沟坎”,人生这东西啊,味道确实是”甘苦与共”
只不过想起下村夫妇以及一焱,我对于家庭生活可能也突然祛魅了,就像是田园生活不会只有安逸舒适,家庭生活也不可能只有天伦之乐,比起被身边人看见和听见的欲望,我可能更喜欢独立和自主
库索对于离岛有一段论述基本上总结了离岛的历史地理魅力:
“所谓离岛,总给人一种封闭孤立的印象,但直到置身于其中,我才意识到:五岛列岛也许是日本古代最开放的地方之一,东洋和西洋的外来文化都早早进入了这里,使它比东京和京都更早地成为一处国际化之地。对于遣唐使来说,这是一个出发之地,对于基督徒来说,这是一个潜伏之地。离岛在远洋交通上的便利性和它相对于本岛陆地的偏僻性,既使它有契机接受到外来事物,又使它在此后漫长的时间里得到封闭的庇护,完好地将这种融合文化保存至今。在我看来,这便是离岛的魅力”
而且可能不仅限于日本的离岛
离岛的移住者跟城里人有着同样的琐事与烦恼,库索有时候甚至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那个起居室,杂乱,慌张,每一天都兵荒马乱,但它又被谈话、美食、故事和亲密感填满。我今天也在想念宫崎家的起居室”
在离岛的生活,需要重建的不仅是物质层面的生活,还有精神层面的空间,后者对于长期移住者和短期体验者都是一样的,但是离岛生活的不便带来的则是人与人实际的连接,在网络时代,这种连接弥足珍贵
“每当我被互联网言论裹挟着时,总会想起美穗的话。我想着,应该远离虚拟的幻境,去拥抱真实的个体。这是离岛给我个人的一个重要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