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尤里卡 2025-03-14 08:10:01

月亮散落了一两根羽毛

前两天在读吉恩·瓦伦汀的诗集《山中之门》时,其中有首诗歌为《回忆詹姆斯·赖特》:“他回头看我/从他的死,从女性的一边,他请我/摸摸他,他的喉结,他的胸骨,/摸摸那里面还活着的东西。他的声音/比我自己的更靠近我。/不可知,欢悦的开始,他的声音/比我的更靠近我自己。”显然,这首诗是吉恩·瓦伦汀怀念詹姆斯·赖特之作,诗歌中也暗指了赖特死于舌癌之事。

詹姆斯·赖特与其挚友罗伯特·勃莱同为深度意象(新超现实主义)诗歌流派的主将,可谓是深度意象流派的“双子星”。赖特热爱自然,“善于捕捉大自然景色中最有意义的细节,并将其田园式的新超现实主义建立在强有力的意象和简洁的口语之上”,其诗歌“赋予自然景色以深层意识的暗示,试图唤起超脱现实返回大自然的欲望,从大自然中找到安宁”。这种特质和倾向在其诗歌中可找到明显的印证。

《再度唤醒世界:赖特诗选》是赖特的遗孀安妮·赖特与好友罗伯特·勃莱精心编选而成,也是对诗人最妥切的纪念。这部诗集共包括82首诗,戏仿罗伯特·弗罗斯特的那句话,如果一部诗集包含82首诗,那么这部诗集本身就是第83首诗。确实如此,这本书装帧精美,设计用心,小巧而轻盈,简约而明亮,打开诗集,就是在释放诗歌之光芒;合上诗集,则是在积蓄诗歌之力量。

赖特的诗歌之所以备受推崇,罗伯特·勃莱将其归因为“他的真相叙述、他的悲伤和激情,他还拥有语言的天赋。他有某种处理词语之间的间隙的能力,当他把一些简单的词语放置在一起时,会产生一些神秘的效果”;或者如前言中所说,“他的声音成为了这个时代最美好的声音之一,他那伟大的主题是心灵的通道,通向最深刻的内在意识,通向完美的顿悟时刻,关乎纯粹的存在和纯粹的智慧。”

是的,在我看来,读诗最重要的不是理解和分析,而是想象与感受,用心去体味字里行间的节奏与韵律,以及充盈其中的情感和思绪。在赖特的这些诗中,我尤其喜欢诗歌中那些刹那的绽放,宛如闪灭的霓虹,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美感,抚平内心的躁动,触动精神的纹理,如:“我经历了漫长的路途,让自己的影子/臣服于一匹马的影子。”(《夏日早晨,坐在一顶小纱帐里》)、“我的右边,/两棵松树间,阳光的田野里,/去年的马留下的粪便/闪耀起来,成金色的石头。”(《在明尼苏达松岛,我躺在威廉·杜菲家农场的吊床上》)、“当我矗立在风中,/我的骨头变成幽暗的翡翠。”(《宝藏》)、“月亮撒落了一两根羽毛在田野里。黑压压的麦子聆听着。”(《开始》)、“那座白房子静悄悄。/朋友们还不知我已到来。/生活在田边秃树上的啄木鸟/啄击一下,寂静良久。/我静静地伫立在暮晚里。/转过脸,背向太阳。/一匹马在我长长的影子里吃草。”(《又到乡间》)、“当我的手甫一触碰,/空气中便充满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妙生灵。”(《乳草》)、“如果我返回唯一的故土/肩别一朵白玫瑰,/那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坟墓/在开花。”(《生活》)、“我吃了这个季节的第一枚水果,我恋爱了。”(《季节的果实》)。

至于诗集名称“再次唤醒世界”,来自于《两次宿醉》一诗中的“第二次 我试图再次唤醒并迎接这个世界”一节,而所有这些诗聚合在一起,则是“以鲜明图像和明晰口语,熔炼美国中西部的荒凉黑暗、存在之孤独疏离、对社会边缘者的同情于语言的炼金炉,将内心的激情与自然的疗愈力量——再度唤醒”。读这些诗,尤其是那些描写乡间生活和纯净田野的诗,不仅是在唤醒这个沉睡的世界,也是在唤醒自己慵懒的心灵,去感受、去欣赏仍有美好可以期待的世界与生活。

我还十分喜欢《今天我很开心,所以写了这首诗》一诗,并不是因为这首诗歌的内容,而是因为其题目,率性、不遮掩、直抒胸臆,就像今天的我——今天很开心,因为读了这些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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