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英仙座流星雨 2025-03-16 08:10:01

模仿《虚构》的见习纪实

今天是五月十三号,母亲节后的第一天,S市的天气不错,昨晚的预报说今天会冷些。我就是那个叫曲尼唛的大二见习中文系学生,我读电影看书。最近我总觉得自己没出路,忙忙碌碌却又一事无成,于是想着我可以试试看去写作,模仿马原去写作,但我知道自己应该模仿得会很差劲。

我的意思是说,我想找到一个出路,只能为了出路去模仿,不是为了什么文学梦,这样子的梦在我身上有过,但应该早早就失去了,不然就显得不切实际,不踏实。相亲的中间商说,男人应该踏实,要有责任感。

模仿着写了两段,我很兴奋,感觉自己会一炮而红,从此不用担心出路的问题,不用担心生计,可一旦这么想,那我一定会失败,成功的人不应该预想自己的成功。兴奋到心悸,天呐,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空腹喝的咖啡开始起效了,我甚至想吐,把自己昨晚熬的夜都吐出来。

言归正传,今天学校安排我去见习,我是师范生。师范生这个词儿,我觉得很有意思,甚至很有魅力,同时把一对矛盾的对象放在一起,到底是学生,是老师,还是老师味儿的学生,老师范的学生。我不知道,只能听学校安排来见习,当这个见习学生,师范生。

写到这里,写作目标被降低了,一开始我是想投刊的,《收获》太难了,《萌芽》太次了,《三联》,应该和这个没什么关系;现在,我只想写着乐乐,心悸得厉害,手抖着打字,我有太多想说了,可是又不知从哪里开始拣起说。那还是继续说,今天发生的事吧。

一大早,就有一群人站在J中学校门口,社会闲杂人等,但是挂着个牌子,见习学生,等着大学老师领进去。我把电瓶车停在了学校对面的老婆大人前,深呼吸后,赶着脚步走进人群中。前一天晚上,我熬着夜,写完了《活动变人形》的读书笔记,记得书最后一句,“我特别喜欢你,去年夏天。”我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翻别人的书评,也找不到答案,只能把这个问题咽下去。对于搞不懂的东西,我都是拿去发朋友圈,一方面这样子可以装的高深莫测,另一方面真有行家,也不怕贻笑大方,起码可以真得搞明白些东西。可是当我打算这么做时,忽地发现自己快要被学校通报批评了,在朋友圈里发些不明所以的东西,显得很幼稚,也没了兴致。班主任迈着大踏步来了,领我们进学校。我挺喜欢他的,很真诚。

被引渡到一个泛着水渍的行政楼的大多媒体教室里,我们像一群候鸟到了栖息地,扑扇着翅膀落到各个位置,不大不小的鸟笼,错落有致地坐好。我脑子发晕,昨晚,一直在想着前往西藏的旅途,旅途中我在读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高中班主任很喜欢他,像寿镜吾一样念他的诗,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拗过去,拗过去。不知道,这一系列动作是否是真的,还是我把梦里的当作真的。定睛看向前面,教室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德”字。像是温州小地方的教会,总在牧师布道的讲台背后,挂上一个巨大的“爱”字。这一既视感,使这个教室一下子肃穆起来,可我知道我现在身处象征理性科学的文明传承地,不是他们所蔑视的迷信场所。我一直都听他们这么说。“德”字开始变形,开始长出手脚,开始张牙舞爪,像是魔窟里盘踞沉睡的妖怪,要吞吃每一个误入这里的人。我到底在哪里?这到底是哪?到底什么是德?是中学生手册么,是对父母言听计从么,是遵行上位者的安排么,还是在伟大领袖下向虚无缥缈的幸福看齐?

爬上讲台的一位老师拿起了话筒,顿了顿,“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如饥似渴地听着,生怕落下一个字,因为我想做一个有道德的人,因为他站在巨大的“德”字下,像是巨兽伸出的舌头。我恐惧到发晕,想起马上来临的全校通报批评,这是不是拒守“德”的代价,我愿意像路边将死的野狗祈求“德”,祈求它给予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拥有道德的机会。忽然摸到自己胸前在晃荡的牌子,见习学生,我把牌子塞进外套里,深觉不配和耻辱。讲台上那个老师,扫视在场所有人,满足地舔了舔嘴角,他吃饱了。我心悸地厉害,肚子一阵阵绞痛,冲出教室,去寻找厕所呕吐。是快上课了么?铃声打响,像是在锤击我的头和胃,我是病了么?

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厕所,我站在门口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惊慌失措的自己,像是一个潜逃多年的罪犯,快要被正义包围,快要被正义逮捕。走进厕所,第一个坑位门被紧锁,最后一个坑位像是坏了,中间还有一个。抬头看见一个男孩站在那个坑位上,半蹲着,像是即将要脱裤子解手。可是,他眼里为什么是恐惧?他站起了身,走了出来,低头示意老师可以进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不是他先占的么?顺着他的眼神,我看见我胸前漏出半边的牌子,“见习”……

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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