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未完成的手稿》,好•奇文化只隔了5个月就出版了法国当代首屈一指的推理小说家弗兰克•蒂利耶所创作的凯莱布系列的第二部《两度》。如此迅速的出版,正是出版方为了在读者还没有彻底失去对于前作的记忆前,能够在阅读第二部过程中,对于作者蒂利耶冲击性地使用《未完成的手稿》一书达到更加完美的享受。

《两度》的故事虽然和《未完成的手稿》中的故事角色完全不同,两者也没有时间上的延续,但是却有着以上两种一般系列作的关联无法企及的更为复杂的联动性:《未完成的手稿》全书直接出现在了《两度》中,是《两度》这个故事世界中存在的一部作品,而《未完成的手稿》的作者凯莱布•特拉斯克曼也是《两度》故事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人物。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两度》中提供了出版的《未完成的手稿》中缺失的那十页由凯莱布撰写的真正结局,使现实世界中的读者对已经完结的小说结尾有了再次反转的选择权。这种复杂的系列作联动性只有当读者自己阅读过本书后才能有更为深刻的印象。
读者如果是看完了《未完成的手稿》后直接看《两度》的话,在阅读前41章的过程中一定会有一个疑问:这部作品为什么会和前作属于同一个系列?明明两部作品完全无关啊。《两度》的主线是主角前刑警加百列寻找12年前失踪的女儿朱莉的故事,第二主角则是加百列以前的同事保罗。多亏了作者蒂利耶的写作才能,在前41章中围绕着故事主线充斥着许许多多精彩的谜团,例如加百列一觉醒来发现时间过了12年之久的原因,出现的无名女尸的真面目,在追查过程中探索到的越来越多的失踪人口等等。这些谜团紧紧抓住读者的眼球,但是我想绝大部分读者更想知道系列作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这个疑问在第42章中首次得到了正面的回答。42章中提到了保罗发现了一部小说手稿的结局部分,这部手稿就是系列上一作《未完成的手稿》中缺失的凯莱布写的正式结局。也是从这一章开始,这部作品的情节开始了读者始料未及的冲击性展开。虽然前面41章的情节已经可以用峰回路转、波澜诡谲来形容,但从这一章之后的情节完全就是无与伦比、惊为天人。说真的,在看之前我完全无法预知作者会创造出如此具有想象力的诡计,也无法预料真的会有出版商愿意配合作者做出这种类型的诡计。
紧接着到第51章。《未完成的手稿》的作者凯莱布•特拉斯克曼作为《两度》中的角色正式登场,也是从这一章开始,《两度》彻底和系列前一部《未完成的手稿》联系上了,而且是以一种颇为庞大的系列设计来完成相互之间的关联。作者不惜以第一部作品作为完全虚构的作中作,甚至浪费其中塑造的可供系列化的人物,只为了给系列第二部提供追查案件真相的线索。只有看了第二部,才能真正得知作者用作中作中作的形式来写第一部的原因。另外,以第二部中的线索把第一部的结尾给推翻掉,这种跨作品的诡计设计,把这个系列真正融为了一个整体。
我在《未完成的手稿》的评论里面曾经对系列第一部假借虚构作家名义所写的原因以及由凯莱布儿子完成结尾有过一个猜想:“可能是首作中的整个故事在系列后续作品中会变成一起真实的系列案件,而结尾的部分是该案件的其中一个诡计的伪解答部分,但同时这个烂结尾又隐藏了通向真实的线索。”这个猜想的前一部分应该说是成立了,《未完成的手稿》全书确实是《两度》中出现的朱莉失踪案的文学化描写,前者的一些描写就是后者中案件的线索,只是当读者看前者的时候根本想不到会有后者的出现罢了。
而在第53章再次重复第一部的那个虚构序言时,会突然发现这个序言中竟然隐藏了这么多关于第二部案件的关键信息。而原本的虚构序言,在第二部中成为了故事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人物所写的真实存在的小说的开端。这种文本的嵌套还有一种游戏性的文学触感。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读者所在的真实世界中出版小说中虚构的书稿这种行为,让读者完全沉浸到作者虚构的故事之中。不,这种情况更适合用“作者强行把读者拖进了虚构的故事世界内”来形容。读者成为了和本书中出场的人物角色同一世界的人,如果用科幻一点的说法,就是读者们同时存在于真实和虚构之中。这种阅读的奇妙感和脑洞大开的设计感是其他推理小说完全无法比拟的。
与《未完成的手稿》相似,本书最后出版方也以倒印的小字体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谜题,这一次的答案还是那么显而易见,封面中下方罗列着一堆法文单词,每一个单词的首字母连接就是谜题的答案。而对于中文读者来说,最难得恐怕就是连接起来的字母串如何隔断了,毕竟法文并不像英语那样通用。这里直接借用豆友“月の出”给出的解答:Le romancier Caleb Traskmanest vivant, vousl’avezpeut-êtrecroisé entre ces pages, c’estcela la magie.(小说家凯莱布·特拉斯克曼还活着,你可能在阅读本书时遇到过他,这就是魔法。)
而这个答案,又会以何种方式关联到系列第三部《迷宫》呢?领略了本作石破天惊的文字构成之后,我更加期待《迷宫》能够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