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野千鹤子和作家汤山玲子在311大地震经历灾难、避险和个人政治意识动荡后的对谈,以对话体的形式记载了两位女性对于政治、婚姻、家庭、性、老年等等的经历和观点,诞生了这本《快乐上等 女性怎样自在地活》,读完整本书好像看完了一段几小时的长访谈的母带。对国内读者来说,因为没有亲历过311大地震,当汤山谈及地震后逃离东京,面临核恐慌、淹没在有用无用的信息中、反核投票风向的变换等,并不很能感同身受地共情她们交谈的内容。
每次读上野千鹤子都有一种力量感,好像给生命注入了更多的感知觉细节和确确实实的行动指南。相比于《始于极限》的对谈,这本书中的对谈更宽泛也更浅表一些。两位女性作者一位是女性主义大家,一位是自称反感女性主义的著名女性作家,她们在对话中有不同的见解,也会有很多关于女性主义不谋而合的看法。例如对浪漫爱情根深蒂固的妄想,上野称之为“奥姆幻想”,像皈依宗教似的把个人的全部转让给一个对象,妄想通过恋爱或婚姻得到救赎和托付人生。被神话化的爱情幻想和信奉这一教条的信徒,试图去在他人身上找到自己人生恒常不变的归宿和绝对的安心感。在另一章中,上野提到另一个概念“幼态持续”,质疑现在有许多年轻人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思想和认知仍然维持在一个较为年幼的水平。不能切割对父母的各种依赖,无法以独立负责的心态去迎接自己的人生。

二位在性的话题上的绝对坦诚,对自己过往行为的剖析也十分诚恳真诚,其实读到这两章是很惊讶能够过审出版的。《The Beauty Myth》里说女性的性欲是被压制的,而女性的肉体是被高度性化的,与此同时男性群体拥有丰富的性的流行文化和交流伙伴,数不尽的以男性为主体的摇滚乐书籍电影的男性话语表达。女性的性被视为一种禁忌,一直以来在社会话语里被二元地划分为无知即清纯和多识即荡妇两个极端。正是能够公开地谈论和评论性,听到其他女性特别是在我们看来颇有声望的人能去打破这种所谓的禁忌被打破,去分享经历经验,才让这个本就是平常无奇的事物回到应该的位置。
是一个女性主义学者的同时,上野千鹤子也是一个社会学家,近年来他致力于老年人临终研究,而这种身份的融合让他的社会学研究在常规分析之外,也在用女性主义的视角去解释、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法,例如老年人性的合理性,例如支持老年人独居的自由,哪怕是身患重疾。独居老人接受定期护理和机构回访,在社会和家庭的支持下,体面且自由地走完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