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怀特对“社会结构”的论述是建立在“相互作用”概念框架基础上的。证明“相互作用”的是关于“集合事件”和“对偶事件”的发起,还有群体成员的习惯位置这一因素。本文就“相互作用”对个人行动的影响,在社会调查中获取关键人物支持的重要性以及“相互作用”在公共交际中的运用进行了讨论。
关键词:街角社会 相互作用 非正式领导 公共关系
一、《街角社会》的里程碑意义
《街角社会》作为社会学经典、畅销书、甚至几乎是“社会学的圣经”,它对社会学的里程碑意义表现在三方面:(1)它为参与观察法树立了典范并使之普及,是对古典研究方法的重大突破;(2)它分析了小群体的社会结构,促使小群体研究的大规模发展,典型代表是霍曼斯;(3)它破除了当时认为贫民区是无组织的观点,并证明它们实际上可以在帮、非法团伙成员和政治家的基础上很好地组织起来。除了这三个方面,《街角社会》揭示了许多后来成为事实的社会现象。教授们喜欢以《街角社会》为例解释基本的社会学现象,学生们喜欢它易读的散文风格。
二、《街角社会》对“相互作用”的引人入胜的描述
怀特以被研究群体——“街角帮”一员的身份,置身于观察对象的环境和活动中。也就是在诺顿帮的日常活动中,在保龄球道上,他体会到“社会结构正在起作用”。“社会结构”便是怀特在对科纳维尔进行为期三年多的参与观察,对该地区政治、经济、日常生活各方面了如指掌后提炼出的最珍贵的结论,即科纳维尔并不像中产阶级的人们认为的那样处于一种混乱状态,而是一个高度有组织的、完整的社会。怀特对“社会结构”的论述是建立在“相互作用”概念框架基础上的,即观察甲与乙的接触多么频繁;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长;当甲、乙和丙在一起时,由谁提出行动方案;等等一系列事件。
最能证明“相互作用”的是关于“集合事件”和“对偶事件”的发起,也是根据这两种事件中的行动的起因,怀特才确定了多克是诺顿帮的领袖。他是这样观察的:在多克到达他的街角之前,人们三三两两地在一起交谈;当多克来到街角以后,这些小群体就会解散,并围绕着他组成一个较大的群体。如果另一个成员在对群体讲话,但后来发现多克没有听他讲,他就会住嘴,然后设法再赢得多克的注意。改变群体活动的建议经常是由多克提出来的,但也不总是如此;如果另一名成员提议的行动得不到多克的支持,随之就不会有任何活动的改变;只有当多克提出或赞成某项建议时,群体活动才会发生变化。
证明“相互作用”的还有群体成员的习惯位置这一因素。怀特这样论述:街角帮的每个成员在帮的结构中都有自己的位置。占据某个位置,意味着个人在与群体其他成员发生相互作用时有一种习惯的方式。当相互作用模式改变时,位置也会改变。怀特对朗•约翰在诺顿帮解体后所遭遇的尴尬处境的描绘使人仿佛身临其境:原先在诺顿帮里,他已经适应了与多克和丹尼有很高的相互作用率。虽然他对帮里的随从者们影响不大,但是他们在集合事件中不为他发起行动,而他却有时为他们发起行动。诺顿帮解散以后,多克和丹尼进了斯庞吉的内部核心,朗•约翰就变得无依无靠了。当他去诺顿街时,就必须在由安杰洛发起的集合事件中当一名随从者。正是这种每况愈下的人际关系,使朗•约翰连做噩梦,并且打保龄球的球艺急剧退步。而在怀特的建议下,多克帮助朗•约翰恢复的过程让我们信服“相互作用”的原理:多克把朗•约翰带进斯庞吉的核心,当别人攻击朗•约翰时,多克和丹尼为他的球艺辩护并鼓励他。当朗•约翰再一次与多克和丹尼十分频繁地发生相互作用时,他的精神困境消失,在行动中又像以前一样自信了。
三、将“相互作用”运用到公共交际中
1.“相互作用”对个人行动的影响
从朗•约翰的例子,我们可以认识到,每个人在与他人发生相互作用时,都具有一定的方式,这不仅是由他的天赋决定,还会通过个人在日常生活中与他人发生相互作用的经验而形成独特的形式。如果一个人长期以同样的方式与他人发生相互作用,久而久之,便形成一种习惯,难以适应与他人发生相互作用的频率和类型的变化,个人行动难以避免趋于呆板。只有通过经历多种多样的情况,适应不同的相互作用模式,才能形成高度灵活性。个人的经验越有限,他的相互作用方式就越死板,当强迫他改变时,他就越难以适应。这就提醒我们,不要以为人际交往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只要懂得了“相互作用”的原理,你不得不相信,给自己多点空间,丰富个人经历,为自己与他人的相互作用模式重新定义,你会发现生活是多姿多彩的。
2.在社会调查中获取关键人物的支持
怀特所取得的成功与多克对他的帮助和支持密不可分。多克是诺顿帮的核心人物,怀特进入科纳维尔就是从认识多克开始的。他通过街坊文教馆的介绍认识了多克。多克对他的研究意图给予充分理解,对他的研究工作给予大力支持。多克对他提出了忠告,并使他顺利地融入街角生活。他通过多克认识了萨姆,通过诺顿帮认识了萨姆所在的米勒帮,后来又认识了科纳维尔著名的非法团伙成员托尼•卡塔尔多。在这一过程中,多克与怀特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从开始时的担保人、重要信息提供者的角色变成了怀特的研究合作者。他们经常在一起讨论应该怎样进行调查,找哪些人,怎样获得材料。怀特后来谈到在科纳维尔的调查感受时,充分肯定了核心人物的作用。“无论研究哪个群体,我还总是要去找他的领袖。我需要的不仅是他的担保,还需要他更积极的在研究中与我合作。由于这些领袖在社区中的地位使他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观察得比其随从们清楚得多,也因为一般来说他们的本领大大超过他们的随从者,我发现,通过更积极地与他们合作,我会学到很多东西。”
在社会调查过程中,研究者作为陌生人要进入某一群体开展调查工作,获得群体中关键人物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熟悉调查地的情况,在所处的群体中居于核心地位。作为研究者,我们如果能够得到这些关键人物的支持,就可以更顺利地进入调查地,更清楚地了解调查地的风土人情和地方习惯,熟悉关键人物所在的群体,并通过这一群体熟悉其他群体以及该社区的其他成员,实现“雪球抽样”。这种关键人物,类同于我们平时所说的“文化精英”,他们不一定是调查地的政治领袖,但一定具有比普通民众清晰的头脑和牢固的社会关系网,通过与他们建立密切联系,一定会为我们的调查研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3.“相互作用”在公共交际中的运用
看过《街角社会》的人,一定不会只对怀特的叙述印象深刻,相信也会有不少读者感叹于附录二中安杰洛•拉尔夫•奥兰代拉的陈述。由一个曾经整日在街角闲荡只为了找点儿事情做的街角帮头头儿变成一位经历了很有意义——不仅对自己也对社会——的职业生涯的成功人士,他将自己人生的这一重大转变归功于“社会学保险契约”,我们通过他的陈述,可以体会到所谓“保险契约”就是他根据从怀特那儿学到的“相互作用”原理而形成的公共交际技巧。现在,我们虽然不能如同奥兰代拉那么幸运,受到怀特的直接影响与指导,但通过仔细阅读《街角社会》,我们也可以尝试归纳出一些源自“相互作用”的公共交际技巧。
凡是已经联合起来一段时间的群体,无论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均形成了一定的群体结构,并产生某种形式的“领导”,而且这种“领导”属于马克斯•韦伯笔下的凭借个人魅力、感召力的“魅力型”领导,他比其他任何人更多地得到群体成员的信任,比其他任何人更了解群体内的情况。在这一思路指引下,要想进入某一群体或获得某群体的支持,便捷并有效的方式便是观察和分析群体作用的变化情况,并通过揭示该群体的集体行动是如何产生的,来识别其非正式的领袖。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通过与非正式领袖建立关系来获得整个群体的配合。
再进一步,当你所处的位置是管理者,你所代表的利益并非个人而是群体,也就是说当你也是某群体的领导时,充分理解“相互作用”,你也会学到管理自己团队以及与其他群体交往、建立巩固的社会网络的技巧。首先,你不能满足于自己作为正式领导的身份,还有必要充分展现个人魅力,使自己成为团队的感召型领导,通过个人魅力而不是靠正规制度使下属听命。其次,任命次级负责人时,要观察下属在工作中和工作之余非正式的相互作用,在这些相互作用中,一些非正式的领导人开始显露出来,然后让这些人担任正式的监督职务,你会发现,团队的工作效率显著提高。关于在公共关系中建立社会网络的问题,就必须进行系统研究,在观察、了解相关领域各种群体结构(尤其是社交圈内最优秀的群体)和非正式领导的基础上,努力取得已出现的领导人的信任和支持,同时还要明白,仅仅根据他们个人的正式职位来与他们打交道是不足以形成这种“信任和支持”关系的,在公共交际中,“非正式”起着很重要的作用,这就是说,不仅要根据对方的正式职位,更要根据其在非正式的相互作用中所处的位置来确定交往方式。
社会学是一门如此博大精深的课程,以致只是通过阅读一本社会学著作,我们便能从中学到这么多社会本领,这也说明《街角社会》不愧为社会学经典著作。社会学带给我们的不仅是深刻的理论,更是实用的本领。从近处来看,运用“相互作用”原理,将使公共交际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从远处来看,一个不经意间与社会学接触的人一生受益于“社会学保险契约”,作为学习社会学数年的专业学生,我们更应该牢牢把握并运用好这一“保险契约”,使自己终生受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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