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Nidhogg 2025-03-17 08:10:01

“真假”莫言

莫言说自己想要塑造有血有肉的“坏人”形象,但本书角色里只有主角相对丰满,其他人物大多都是“刻板印象”堆砌(泼妇情人、反动记者、“自由”行为艺术家),所以扣一分吧。

另外说一句,莫言在后记中对自己的成长经历、创作背景进行了简单分析,这部分内容其实比正文有趣(而且和正文内容关联度也不高),建议优先阅读。

一、书籍与话剧

演艺圈有个说法:演电视剧确实能赚钱,但演好电影的演员才算演技派。感觉作协也有这种“不成文规定”:写小说确实能赚钱,但写好话剧的作家才算文学大师。这大概也是莫言对写话剧存有执念的原因之一。

由于是话剧剧本,所以本书字数并不多——真实字数8万字,大概相当于2-3篇深度研报。

可能也是因为字数限制,本书除主角(外逃贪腐分子)外,其余人物形象都比较刻板(后面章节具体分析)。

不过话剧的演出效果,很大程度上也看演员发挥,这个只能说“方差”很大,甚至莫言老师的剧本台词在上映前都经历了大量修改——管老师毕竟文职少校、副师待遇,还有最高检工作经历,很多台词他能这么写,但话剧演员、导演和场地方可不敢那么演……

除大面积台词修改外,话剧演出也要考虑场地问题——不能真弄条鳄鱼在场上吧?

所以,根据本书读者的划线评论看,基本可以将话剧内容和书籍内容当成两部作品看待。

二、人物形象(有剧透)

莫言对主角的形象刻画还是挺立体的:穷苦出身,一开始确实想当个好官,但穷苦时欠了许多人情债,“得道”后只能被迫让“鸡犬们”跟着升天,所以最终一不做二不休狠贪一把润到阿美莉卡去了……

具体来说,主角之所以和妻子结婚,不是因为爱,而是出于报恩(小时候穷,妻子父亲是供销社屠夫,偷猪肝给主角治夜盲症),所以主角有权势后才想找情人,填补“爱”的空缺;

再比如,主角最大政绩是一座用其父母名字命名的大桥,为此主角甚至掌掴了偷奸耍滑的包工头,但因为钢材供应商是妻子兄弟,所以他只能对劣质钢材的使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导致数十年后的大桥垮塌。

在最后一幕主角的疯狂自语中,大概揭示了其“内耗”的根本原因(也可以说是莫言当前的人生哲学):因果轮回,一步错步步错,但你想要实现阶级跨越,“犯错”可能就是必经之路,至于会不会被事后清算,只能“看命”。

相对主角的立体形象,配角们的形象则非常刻板:

情人就是标准泼妇,主打一个你不给名分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疯起来连自己都作践;

反动记者因受贿、不实报道远遁国外后一直怀恨在心(但表面非常“理中客”),利用传播学七分真三分假的原则编造一切不利于我们的虚假言论;

行为艺术家纯粹就是个安那其,她的唯一行为准则就是反对管理者决策,不论好坏,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独立”思想。

如果是一部长篇小说,可能人物形象可以更丰满点。

三、“真假”莫言

后记开头,莫言就说自己帮许多贪腐分子的书写过序,虽然那时候他们还没开始贪。据此,莫言开始分析“好官”是如何变成“坏官”的:最根本原因当然是个人的贪欲,但表层解法还是要落到制度约束的不足。

只能说,相对莫言对自己的辛辣讽刺,他对制度的点评其实非常克制——部分因为确实难评,部分因为别人可能曲解他的本意。

先说确实难评。莫言在后记里写了“最自由的”80年代送礼成风、贪腐横行的情况(不仅体制内,民间也是,我小时候买颗螺丝都得找人,否则就可能买到伪劣商品),虽然他将问题“微观”到了个人角度,但本质原因还是制度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加速背离——左手是一条老大哥都没有走通的制度道路,右手则直接抄了“灯塔”的经济规划方案。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是无解(比如A股是不是可以推倒重来),莫言能怎么评?

再说断章取义。莫言自述自己文章尺度比别人大,甚至自己为那么多贪腐分子写过序,但到现在也没被查,根本原因还是他算“自己人”。所以,他写的内容都被认为是一种“内部改良”声音,而不会被视作外部颠覆言论。

但莫言的风评也出现过反转,比如“公平派”内部一直有人说他为贪腐分子塑造“鲜活”形象(就是把贪腐分子当人写,而非简单脸谱化),是在给“自由派”递刀子;而“自由派”内部也一直有人说莫言不值得拉拢,因为他骨子里依然是个“公平派”。这种争论最激烈的时候,莫言也封过笔,虽然在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公平派”和“自由派”同时把莫言当成了自己的代言人……

当向外修因为各种问题进行不下去时,向内求就成为你唯一可以自己把控的事,所以莫言在进入21世纪后的公开发言几乎都在强调“克己”——个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当然在宏观上推动了社会进步,但当少数个体的欲望快速膨胀时,就会挤占他人生存资源,最终导致社会“癌变”。

占领“国会山”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宏观调控的目的是防止社会“极化”,哪怕这会伤害某些“基因强势群体”的既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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