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借助药物,把自己化为中阴身,探索出了一个阳阳魔界式的鬼魅未来,一种混合着鬼幻风格的新文体,推动了新浪潮风格的发展。阿西莫夫也堪称开创科幻母题的大师,太空歌剧,时间旅行,多重性别,微缩人类,种种母题,他写下来杰作。但在传统科幻母题和文体被穷尽之时,格雷格·伊根是一个可称之为新一代元科幻作家的作家,他伸出思维触角,探进了许多个可能性未来,去探索各种各样将来而未来的社会问题,围绕着新型病毒而塑造的新型末世宗教,利用生物科技打造和守护的亚马逊雨林乌托邦,爱情如何在无限流变的性别实验中经受考研,他开创的诸多崭新的科幻母题,有待新一代科幻作家做进一步挖掘,也值得社会研究者的关注。他的文体和文笔也是极佳的,有极强的画面感,情节设计毫不累赘,一直维持着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张力,直到走向命运无常的故事结尾。他的主人公,基本上不会在故事中拯救世界,所做的大多是追踪,追寻,或者逃逸,直到撞上一个悖论式的悲剧结局,安静等待绝对无情的黑洞将自己吞噬,安静地重新步入宿命般的被捕获轨道,或者安静等待一线生机。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不放弃希望,静待时机,努力穿过一条条历史机遇的窄隙,我们的世界才得以存续,我们的群体性思维才能延续。有幸和格雷格·伊根生于同时代,有幸参与其作品的翻译,是一种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