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穆蒂斯是词语的魔法师,马尔克斯手稿的第一位读者。因为有一个外交官父亲,他从小就一次次去往港口,乘风出海。于是,他写出了荷马史诗般的《马克洛尔的奇遇与厄运》。
而在跨越他整个创作生涯的诗集中,他又一次让瞭望员马克洛尔在词语的撞击下,在海浪的破碎声中显出身形。马克洛尔解开缆绳,随意沿着航道前行;他眺望遥远的海平线,让海风拂走思绪万千;他风雨兼程,迷失却不回头。他的心拒绝靠岸。
仅仅是打出这些字,我就觉得,写得太美了。
当然,也不只是美,还有巨大的如同天蓬一样的悲丧。时间湿热,孤独浩瀚无解,溃败如影随形,工作毫无意义,还有那情欲无处可释放,还有死亡无可避免……
这样又美又伤感的诗,拯救了我平平无奇的夜晚。每天晚上读上几页,会觉得这些事让我超脱出现实的沉寂,去往了一片波澜起伏的海,会产生奇异的共振感。
“水声牵动着心,将它摔在风中。童年归来……
噢,斗篷般厚重的青春!
已逝岁月的浓烟掩着可怜的灰烬。”
词语与词语撞击,意象与意象碰撞,寥寥几笔就写出人生的断壁残垣。
读完这本书又去读《海洋与大地的故事》,这是一本短篇集。
“我写下这一切都是为了赞美这个温热土地上的角落,让它永远存续,那里散发着我的梦、我的乡愁、我的恐惧和我的喜悦的实质。”
这些故事的角度都很奇特,写被掩埋的历史的尘埃,写小人物遭遇的不公,写人类的痛苦。故事是宏大的,但切口又很小,很细腻。这本书的后半部分读得尤其有些恍惚,仿佛在湿热的环境中,梦和现实已经混淆不清。
不知道怎么概括穆蒂斯的风格,像是文字在一意孤行地航行,但海上不辨方向,岔路众多,一不留神,故事的小船已来到不明之地。这种感觉很难让人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