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长期生活在高度紧张和恐惧中，会发生什么后果？
人生中所遭遇的一切挫折，都需要找到出口发泄出去。有的人以酒疗伤，有的人颓废度日，更有的人会通过寻求死亡以期获得解脱。
而有的人，则选择拿起笔来，将这些痛苦和不满写下来。
《每一句话都坐着别的眼睛》的作者赫塔·米勒，就是这样的人。
这位女作家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出生于罗马尼亚的一个小村庄。她的青年时代，正值罗马尼亚的高压与黑暗统治时期。她与朋友们结成联盟，抗议集权专政，结果可想而知，她被工厂解雇，并且遭到秘密警察的严密监视。那种在高压之下失去自由和发声方式的生活，让她窒息到想死。
她选择活下去并且把痛苦倾泻出来的方式，就是写作。
这本《每一句话都坐着别的眼睛》带有准自传形式，用9篇文章串联起赫塔·米勒从罗马尼亚德语小村庄，到诺贝尔文学奖领奖台的心路历程。
大致了解过米勒的生平就会发现，她在文字中透露的“死亡意象”，正是她曾遭受高压监视的发泄。比如“野葡萄如墨般漆黑”、“蟋蟀欢闹着指引通往阴间的小径”。
她用双眼透过自然和世事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景，她怀念曾经小村庄里的自然景象，但却仍然厌烦笼罩在自然之上的“国王”。
在《国王鞠躬，国王杀人》这篇，米勒由象棋始，又用象棋终，以象棋中的国王，到现实中的独裁国王，用碎片化、意识化、具象而又抽象化的语言，拼凑出一幅现实扭曲的图景：正如现实中的“国王”可以制造真实的恐怖一样，每一件事物，都有它的国王。
“每个王出厂时，都会向别的王点头示意。王们不会离开自己的物体，但他们互相认识，在我的脑子里相遇后合为一体。”
从文字中，我们可以很轻易感受到，米勒对于世事的感知和她内心世界的奇思妙想。但实话说，这本书并不好读。
比如在同名的这一篇，起初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话语会有眼睛？而且作者仿佛同时在暗示，坐在话语里的眼睛不止一双，而是有很多双？
但在读完以后我发现，那些坐在话语上的眼睛，正是米勒用来观察世界和排解自我的出口，这些话语背后的意义，也是她生存、思索，以及与世界对抗的力量。
从人口中说出的话，代表了人的观点和情绪，却不一定代表这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就是说，人们所说的谎言，正像坐在话语背后隐藏的眼睛。
有人选择发声，有人选择沉默，也有人，选择言不由衷。
正像米勒所说的一样：“沉默使我们令人不快，说话让我们变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