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进一步加深了前阵子朋友和我分享的观点:任何关系(无一例外)都是权力关系。
作者一开始就抛出以下观点:语言反映了植根于文化中的信仰和权力结构。英语中的不少词汇经历了从性别中性/性别无关/甚至是与人无关到被用于贬损和客体化女性的变化,在背后作祟的是脆弱、不堪一击的“pennis中心主义”。我觉得这个演变过程侧面反映了父权制式微的趋势(当然时至今日父权制仍处于垄断地位),如果统治地位牢不可破,old white dudes眼里压根没有他们看不见的女性,反而是因为被挑战被威胁了,他们才会跳脚,连夜赶出一套用语规范和语法规则,通过在语言中明确何为女性,达到将女性排除在外的目的,确保man就是person的默认选项。
男性之所以感到害怕,这里我想联动到近期听到的seahorse planet播客“想象maternity社会”,节目提出了男性感到威胁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女性具备了孕育生命的能力,而男性完全不具备,为了实现人类的代际发展,女性创生的能量不可或缺,但如果因此肯定女性的价值,男性的殖民者地位将岌岌可危,因此他们必须排除女性压低女性,除此之外他们并无其它本事。
接着扯回来wordslut这本书,那么面对语言中存在的性别歧视,作者探讨了多种可能的工具,我印象最深刻的是reclamation,即女性要收复失地,对被父权制污染的语言“再正名”,书中举的例子有非裔美国女性对bitch、ho这些词语的“改造”—从侮辱女性的词语转为女性群体内部的爱称。
之所以对我产生触动,是因为我此前有过类似的疑惑。「独木不成林」博客有一期节目里,树老师用“疯婆娘”来形容卢梭发疯,当时就有听众指出她用这个污名化女性的词语不恰当且让人不适,树老师有正面回应,当时我的疑惑在于,我个人觉得树老师没有厌女的意思,但我们是否应该在日常生活中谨慎表达语言,尤其是诸如被男性广泛用来诋毁女性的词语,尤其是树老师还是一个开博客在小范围内传授政治学的“公众人物”,她是不是应该更保守谨慎些。但这本书提及的reclamation让我换种角度理解,一是我们可以积极地再定义所谓约定俗成的“父权制”用语,通过争取语言的话语权来挑战男性制定的规则,即女性可以玩女性自己那一套规则,但前提是要有明晰的新定义且确保多数人知晓新的定义,二是将反驳显性化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女性试图夺回语言定义权的行动必须摆到台面上,让其她女性和所有男性都知道,才有可能实现科普和引起讨论,不然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词原来经历了“词义转贬”,更无从谈起收复语言失地。
对了,后面两章我实在看不了英文原文,就对照着看了中文译本,发现居然有部分删减,真是太讽刺了,简直是自证其言(书中作者提到,关于女性性器官和性行为的一般概念,在语言及其他许多方面一直受到严格的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