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地域因素
鲁西地区贫穷,商业化程度低,对自然灾害反应敏感,士绅阶层弱小,习武之风盛行。
(2)宗教土壤
山东作为孔孟之乡是中国正统的根源,但是它也以异端和暴乱著称。山东秘密宗教起义最重要的来源是白莲教。义和团运动不能简单地归结为白莲教或其他秘密宗教组织的延续,而是仪式如“降神附体”、“刀枪不入”等来自华北农村巫术、民间戏曲、武术等通俗文化的综合。
发动起义反抗朝廷的最有效方法是将那些具有白莲教传统的秘密宗教信徒与武艺加身的习武者结合起来。
(3)帝国主义入侵
帝国主义的入侵和基督教的传播是义和团运动爆发的直接导火索。帝国主义入侵后,在经济、政治、文化各个方面,都给当地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帝国主义和基督教的传教活动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二者都是西方列强进入世界各地的种种活动的一部分。在传教过程中,天主教教会的政治作用逐渐增大,对教民的庇护使其专横跋扈、滥用权力,激化了民教矛盾。这样一步步民众群起以暴力反基督教的形势已经形成,为义和团运动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起源与发展】
鲁西南社会结构中存在着一个牢固的乡村地主阶层,村社内部凝聚力强。这一社会结构的形成与抵御当地活动猖狂的盗匪活动有紧密联系。对比之下,鲁西北社会比较开放,相对平均,这与该地区经常遭受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口流动有密切关系。它们区域性的差别有助于说明在义和团起源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鲁西南大刀会与鲁西北神拳的不同。
鲁西南大刀会由乡村财主把持,其组织严密,活动不公开,与其所在地区存在的牢固地主阶层及比较封闭的社会形态极相吻合。大刀会的组织多半为富农或富裕中农这部分人所掌握。这种由乡村地主士绅强有力控制的组织,并且与地方官员和民团势力也有密切关系。对这样的组织,逮捕首领和遣散胁从的传统方法非常有效。大刀会仍然属于乡村社会结构中的一种组织,因而对政府所示的警告尚能作出反应。
而鲁西北神拳表现了相反的性格,他们的仪式公开,易学易练,教拳的师傅常见从外村请来,说明拳众对其领导并不苛求。山东人以勇敢无畏著称,习武练拳十分普遍。当秘密宗教教徒和习武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发生暴乱的可能性就非常之大了。义和拳”这个名称的意思是:为了维护正义事业“义”,该结社成员应团结起来“和”,在必要时使用武力“拳”。这个名称反映了义和拳的核心理念,即通过团结和武力来维护正义。在较为发达的地区,这种联盟不会成什么大气候。但是在这个偏僻的边界地区,地缘政治的混乱导致正常的政府统治如此薄弱,以致来自不同地区的朋友、门徒和志同道合者之间的这种松散联盟能产生极大的能量,联盟成员之间的联系,肯定比官府各个行政区之间的联系更为密切有效。拳民要逃避官府的镇压,只需隐藏在位于各省县边界的“三不管”地区,官府就对之无能为力。
再加上改革失败、由甲午战争引起的财政危机,以及19世纪末年的自然灾害、领土问题等加速了义和团的发展。义和团兴起过程中的山东历史也表现了西方历史学家经常关注的一种历史现象,即历史潮流的相遇(conjuncture)。相遇这个概念是指遵循不同发展规律的历史进程的相遇。
【扩张与结局】
在义和团运动大规模扩展与壮大时期,它的仪式基本上保持不变;只是到了最后阶段,义和团的忠君思想和反洋教目的才发展为一种盲目的排外主义。其部分原因是,伴随着列强瓜分中国的狂潮,中国的民族危机越来越严重,民教冲突不止在山东,而且在四川、湖北这样的边远省份也日益激化,这些地方的其他组织也提出了同义和团相同的口号“扶清灭洋”。
义和团有一个最重要的优势:无论其首领何时被捕或伤亡,他们能很快造就一个新首领。这个人会在新的地区把运动复兴起来。运动在一个地方被镇压,在其他地方很快就会出现新的首领。由于排外极为普遍,拳民仪式简单易学,而且刀枪不入的允诺又极富吸引力,因此不久在周围县又会有人传播神拳魔术,召集农民打击可恶的洋教。正是义和团运动的这种逻辑,使得它在一个地区受到镇压,即意味着它在其他地区的再起。
朝廷上发生的争端并非围绕着是否容忍义和团而展开的。争论的焦点是地方官究竟是遵照“抚”的政策遣散义和团,还是依照“剿”的政策武装镇压。朝廷的分歧是众所周知的,因而义和团及其同情者对来自反义和团官员的任何禁拳文告,都置若罔闻,认为它们并不代表朝廷的真正意愿。再者,晚清官吏在人们心目中声望很低,人们普遍认为任何反义和团的文告都是外国人贿赂官员的结果。朝廷方面,支持和反对的争论双方对形势的分析都认为军事镇压的政策将使朝廷面临着一场以整个华北农村的广泛支持为基础的暴乱。唯一的分歧是反对义和团的一派认为这些团民始终就是叛乱者,而支持义和团的一派则认为是镇压行动逼他们上梁山。义和团运动正是在这种政治混乱、法律自相矛盾的背景下,才不断发展,并越过直隶向北京进军。
总的看来,义和团运动的活力一向在于它的下层组织各自为战,从未形成一个统一的、有领导核心的运动。由于义和团运动,帝国主义因而联合起来对中国进行奴役。后来,中国经过几次革命才摆脱了这一地位。朝廷的禁令和外国军队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屠杀相结合最终导致了义和团运动的结束。
义和团运动使中国士绅特别害怕普通百姓卷入国家政治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