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迪尔曼》中的女性一转被客体化的男性电影传统，成为故事的中心，电影最后甚至颠覆了女性的社会身份扮演，拿起利剑刺向“妈妈”和“妓女”这两块尖锐的顽石。
然而，相比于电影中迪尔曼暴力且极端的选择，生活中的阿克曼却略显犹疑。比如，同样是厨房的场景，电影中的迪尔曼仿佛把厨房当作了秀场，儿子和嫖客都成了自己生活之外的延伸。可生活中的阿克曼在厨房中却不得自由，喜欢整洁的母亲忍受不了阿克曼的懒惰，使得她不得不委屈求全，服从母亲的喜好，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当母亲终于意识到阿克曼的个性不仅仅是在她的艺术造诣上，而是她作为人本身该有的情绪、习惯和思想，母亲不再说“爱”，阿克曼也终于能稍作呼吸。
可好像一切都晚了，当母亲不再拿形式上的爱裹挟她，当母亲终于不再发出可怖的笑容，阿克曼早已病了，并且病得很厉害。就像她18岁拍的短片《我的城市》一样，她在原本无意识的刻板生活中突然窥见了镜中的自己，一切真实性都变得脆弱不堪。
阿克曼的睡眠被药魔掌控，身体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游离，思绪被现实的种种关系撕扯，情绪不间断崩溃，深深地无力感最终让她的生命走向了自杀。如何在18岁时就印证了自己的结局呢？还是说，她老之将至却发现自己还是18岁的样子，激进、狂放、但又无比困顿，所以如此选择。
正如《让娜·迪尔曼》中的结局，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究竟是真正地开辟了一条反抗之路，还是无奈地重新回到父权制的轨道？它成了一个个人在当下无法解开的谜团，如梦魇般向阿克曼，向我们，纠缠不清。
熬夜看完，对阿克曼心疼至极，也因这跨越时空的共同困惑而倍感不安。感谢K送我这本书，人如果停止困惑，就会永远困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