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大老师 2025-03-18 08:10:02

《海象日记》:不要问我,去问大自然

不应该因为书名或题材而错过的好书。

一个准妈妈在自己怀孕的第22周,决定用日记记录下来怀孕、分娩、生产到育婴期间的生活。

乌冬,作为一名法语老师和专栏作家,用出色的文字和表达能力,把预想中可能枯燥乏味甚至沉重的话题变得色彩纷呈。她把文字变成“糖衣”,把男性很难理解、公众容易疏忽的准妈妈转变为妈妈的苦乐参半、紧张微妙的身心状态层次分明地呈现出来,这是本书最可贵的意义。

乌冬最先夺人眼球的是“幽默”。她总有奇妙的视角观察日常生活,言之有趣又言之有物。

阿尔离“父亲”这个词语则更加遥远。毕竟他是一个男的,无法感受孕吐和胎动,甚至无法踏入B超室半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小肚子也养大一点,造成一种“我们一起怀孕了”的假象。我们拥抱的时候,肚子和肚子会首先贴到一起,像某种开机仪式。还有五个月,一出漫漫家庭剧就要上演。目前我们只拿到角色,还没有拿到剧本,没有见到导演,甚至没有见到钱。

——《一个陌生女人的怀孕》

我此时此刻的胸部,就像一部老年手机,不光是屏幕变大了,所有的按键也都变大了。又好像一个发展中的城市,市区变大了,市中心商圈也变大了。我知道它们会变大,就是没想到是这种大法。如果它们是一个靶子,那么谁都能射中靶心。一想到这个比喻,我的胸就痛了一下。看到连蒂拔开的山竹、被用力按下的服务铃或者“使出吃奶的力气”这七个字,我的胸都在隐隐作痛。

——《我的胸部好像在看我》

关于“疼痛指数”的暗黑联想也非常有趣,还有大量信手拈来的“宫缩宫有理”“痛不欲生”“爱笑的医生,技术一定不会太差”诸如此类的谐音、化用梗。你会感到作者是一个有趣的人,有趣的人眼睛里没有无聊的生活。乌冬把应对负重和繁琐检查的疲惫、对身体和疼痛的焦虑、独自承担压力和风险的孤独感和对新生命的好奇都埋在妙趣横生的语言里。

同时乌冬还非常擅于“金句”,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当医生为胎儿做检查时,她会想到“脑袋没问题的话,还要看四肢,四肢没问题的话,还要看内脏。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多么讽刺——他就可以来到这个世界,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问题’了。”“这个孩子在将来会以一个正常人的面貌来面对一切审视。”

非常戏剧化的是,在迎接新生儿的同时,乌冬的母亲也逐渐走向生命终点。这个孩子的到来可能也与母亲的病重有关系,但无论如何,两代人的生命以如此方式相遇又分离,像一场神圣又忧伤的交接仪式,

“我还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就先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女儿。”涉及母亲的段落,乌冬的表达更深沉,更内敛克制。她分娩后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表情”,大喜大悲骤至,人是无从言说的。

妈妈下葬的时候,天空中下了大概一分钟的小雨。办丧事的人说这是什么好兆头,我完全不相信。但是当我们刚刚到达德维伊斯,当我们时隔多年再次相聚的时候,德维伊斯的天空中也下了几滴雨。雨滴在一无所有的德维伊斯的天空中落下,温柔地拂在我的脸上。

我说那一定是我妈妈吧。她们说,一定是。

——《德维伊斯下了几滴雨》

乌冬的丈夫是意大利人。在异国他乡,她,和她的小家庭,和母亲,相聚在空中。

一个母亲送走另一个母亲,一个女儿迎来另一个女儿。

“母亲”在此刻成为一种用爱联结的传承。

怀孕时的乌冬觉得自己变成了动物,最符合内心感受的是海象。

书的封面是一只海象,挺着大肚子,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只是肚子上没有膨胀的紫色的妊娠纹,她的背后是大海,一片涌动着广袤的深邃的不息的生命力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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