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Brook Ln 2025-03-20 08:10:01

一场游戏一场梦

作者在“前言”中说到:他写这部小说,有意用了极浅显、直白的语言。人们为什么读小说?在他看来,晦涩难懂的文字让批评者有了饭碗,而普通人则去故事中需找相似的灵魂。

我想他太过强调这样一个讲述天才儿童如何拯救世界的故事能在普通人中引起的那种“啊,那不正是我所经历的”共鸣,毕竟天才儿童、战斗机飞行员(作者摘抄了他们的读者来信)是极少数的少数。摆在大多数人面前的Ender’s Game就是一部略带荒诞的寓言。它像很多人年少时的白日梦,拯救世界、统治世界、改变世界。在某种程度上,它太不可信,哪怕是在小说设定的未来世界,它对人类社会的想象似乎也过于简单。然而我在小说第一章结束之前,就深深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努力想成为一个批评者的我,看到了“教育小说”的结构,感到它与武侠小说有着惊人的相似:你跟随天赋异禀的少年踏上一段征程,进入他的内心,感受他的孤独、恐惧、兴奋和成长,面对他面对的危险和挑战。作为普通读者的我,无法理解,为何这么质朴的结构,却能一次又一次地打动我。

也许我们总能在他人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而他们又与我们不同。作为小说主人公,他们更强大,他们完成我们完成不了的梦想,因而给我们以鼓舞。他们有时也更可怜,他们承受我们不敢面对的脆弱,因而给我们以练习同情与善良的机会。

Ender身上集中了人类社会基本性的矛盾:强与弱,杀戮与拯救,暴力与和平。作为读者,你会在放心与担心间不停摇摆。Ender不同于很多慢慢强大起来的武侠小说主人公,他们会经历挫折和低谷,最终以大侠的姿态归来,而Ender一开始就强大。尽管他也几度落入困境,但你知道他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战胜对手。小说的悬念不在于他能否最终成为众望所归的将军带领人类抵御外族,故事一开始就朝着这个方向有条不紊的发展(这过程却也高潮迭起,充满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真正让人悬着一颗心的是Ender内心的挣扎。每当他出于自保伤害了他人,他都会陷入深深的悔恨与自我厌恶。他不想做一个杀手,却被迫一次次地伤害生命。

他是最身不由己的强者。

他赢得胜利,却无限悲哀。

于我,这一点是这部小说最特别的地方。它一方面兴致勃勃描写战争,探讨战略,有着很多小男孩谈起打仗时难以抑制的兴奋,另一方面它坚持地表达着一种对停战的渴望。冷战的痕迹在小说中随处可见,有直接提及的美俄冲突,但更深一层,它其实是在不停拷问Ender怎么努力也无法挣脱的逻辑: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怕你伤害我,所以只好伤害你,伤你到你再也不敢来欺负我。

读小说的时候,我常常忘了Ender和他的同伴在小说的大部分章节中不过是六七岁的孩子。作为成年人,其实我们也不比他们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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