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言一下:
大学的时候翻了导言,所以一直也只看过导言。看完全书之后发现确实也没有超出导言的范围。导言确实提出了很有趣的问题意识:①千禧新教运动所激发的Alternative Modernity如何被资本主义所收编,②封建小生产解体如何破坏女性的社会地位,③以及最终猎巫如何通过献祭女性召唤了资本主义。
但是确实很难说费德里希最后真的回答了这些问题。总的来说关于③的回答是基本充分的,猎巫是对于女性身体的原始积累,主要是在再生产的层面上。对于①的回答或许应该去找一些关于宗教斗争的著作。至于围绕着②的一系列回答则可能是重要而在本书中缺失的部分,且费德里希似乎在这里并没有直视这种缺失,而是用一种即便不是故意捏造,至少也是不审慎的,过于雄辩的态度处理了很多历史材料,以营造一种这些问题已经被回答的错觉。而这么做的结果,尽管费德里希在书中已经给出了对于这种结果的批判,就是滑向了一种“坏的福柯”,即把权力视作完全弥漫的,无孔不入的,无法反抗的力量。从而提前宣判了所有反抗的死刑。具体来说就是在费德里希的近代早期图景中,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联合是天然如此的,对于女性的惩戒是令行禁止的,“被统治者的联合”是不堪一击的,“逃避统治的艺术”是完全不存在的。尽管在对于新世界的考察之中,一些材料已经指向了这种可能性,但费德里希却令人困惑地在这里选择了点到为止,以至于前两章的所有内容都可以概括为“大抵好物不坚牢,彩云易逝琉璃脆”。可以理解为这可能来源于某种面向公众写作的限制,但呈现结果确实是不够令人满意的。
当然还是必须强调,女性,猎巫,原始积累,资本主义这条线索依然是完整且重要的,我们会再一次发现资本主义的历史其实鲜有通过进步解决眼前的问题,而往往是选择退回过去寻找某种更保守的力量。而按照戏志才“所有历史学最终都通向本雅明”的一贯思路,我们会再一次说,当下的状况绝非历史条件累加的最优解,曾经有无数过岔路口可以通往更好的世界,我们只是永远地错过了它们,所以下一次真的不能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