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长路漫磋磋 2025-03-15 08:10:02

不再值得相信的叙述

我的文学鉴赏水平先抛去不谈,我其实是有一点坚持的,对于一本书,我一定是会从文字去感受,而不是因人而异,不会让我对作者的感受去影响我对一本书的最初最直观的感受,即使是周作人真的做了汉奸,即使我痛骂那些为他洗白的人,但我依然承认他的散文在那个年代也是独一格的存在,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同,这个作者让我有一些异样的感觉,我在反思是不是我打破了自己的规则,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个作者其实是代表着一类人,是隐藏的叙述者,又是一个把作者和叙述者,自传和小说搞混掉的低级错误。

简而言之,这是叙述学中的叙述困境。在一本小说中,叙述者是一个抽象化的人格,是叙述行为中的一个环节,而绝不是作者。作者只是在抄录叙述者的话语,这些话语是来自叙述者而绝不是作者。

我们可以举《追忆似水年华》这部小说来说明,这部普鲁斯特的巨著,主要内容就是主人公马塞尔讲述他自己一生的经历,在结尾,马塞尔已经一切都经历,决定写下自己一生的经历,我们可以想见,他写下的经历就是《追忆似水年华》这本书,而马塞尔就是作家普鲁斯特的“影子”,这也是为什么这本书被认为是普鲁斯特的自传,但是“影子”毕竟不是真实,我们能找到这种“自传”说法的漏洞,《追忆似水年华》最后一卷出版于1922年,而马塞尔下决心写下自己的经历则在一战后,大约1924年,这时普鲁斯特已经逝世,叙述者马塞尔与作者马塞尔(普鲁斯特)不应该是完全的重叠唯一。事实上,我们应该分成三人来看待,即叙述者马塞尔,主人公马塞尔以及作者马塞尔•普鲁斯特。

这种写法是艺术的,是考验作者笔力的,也是不值得相信的,因为我们将混淆于作者与叙述者,我们天然的倾向于这些小说文字是作者的夫子自道,很多作家的作品都因此被冠上自传体小说或者半自传体小说等名头,即使他们再三强调人物和自己的经历并不一致。

这是现代主义的兴起带来的叙述上的转向,作家们不再致力于书写史诗,即使涉及历史,也只是为了创作摆脱藩篱罢了,甚至连本应该脱离小说创作的世界的客观的事物,也因此染上了似真似假的梦幻面纱,比如后记有事也会成为创作结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作者在此声明自己的小说是虚构的,但是字里行间却都是暗示这些都是真实的。甚至会有人附上满满的历史感的信件,并不告诉你这是小说创作的一部分,还是小说创作的真实来源。这造成了读者对叙述的审视与有限度的相信,这也是为什么自诩阅书无数的我又一次掉进了叙述的陷阱。

这本口袋书,内容很少,应该把后记也看做是全书的有机整体,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奇妙的现象,小说作者和真正的叙述者往往是矛盾的,我们将不得而知在文中发声的人物的真是面貌,尤其是当序跋后记前言这些通通不再有真实的意义,不再是完全的客观的书写,而是成了作者play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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