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沈圭圭 2025-03-10 08:10:02

之所以我不是一个诗人/写作这回事

五年前,杜可风曾出版过一本书《之所以我不是画家/电影这回事》。那不是他第一次谈电影,却是他为数不多向大众呈现他拼贴创作的机会。称其新书为电影笔记或创作笔记都不确切,在《漆中之黑》中,杜可风把自己挖得更深。

《之所以我不是画家/电影这回事》曾收录“漆黑”条目:“艾伦·瓦特说,所谓创意,就像浓浓的黑漆,由层层黑漆堆砌而成。同样,每个作品都是一点一滴累计而成。”这一次杜可风的阐释多了一层,他引用阿兰·瓦兹的诗:“这就像那浓黑的漆:绚烂的事物,总来自深渊,但我们无人知晓原因。”六个黑色色块模拟漆的质感,揭开书皮是他绚烂的红黄拼贴作品。颇有自传色彩的自白,让人一下靠近更真实的杜可风。

你无法用正常的逻辑来阅读这本书。看似人称错乱,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甚至和Chris和杜可风的对话。他谈自己,谈电影,谈拼贴,无所不谈。

本书的开篇追溯到杜可风诞生之前,一个名叫Chris Doyle的年轻人的故事。《故事的第一章:Yes》,写作者杜可风从他踏上大海的那一刻开始讲起:“起初,我只是一个二级水手。粉刷船身,擦洗甲板。每天,大海都让我见证越来越多的奇迹。”文章末尾点明标题来源,当对面的船迎面驶来,船长对杜可风说:“Chris,你来掌舵。”杜可风说:“Yes”,继而接过船舵,避开撞击,由此转向新的人生之旅。

杜可风常说,电影就是风水。借用他的比喻,读者亦可以把这本书视为全新的纸上空间。四个章节的开篇背景都选用同一海域,仿佛是杜可风在告诉读者:“来吧,跟着我去航海,去周游。”每一次离岸,是为了抵达新的彼岸。

随着阅读的深入,读者将发现叙述的主角由Chris转变为杜可风。准确来说,杜可风诞生于1979年,香港中文大学的林教授给予他这样一个响亮的名字,自此,杜可风与Chris合二为一,让杜可风获得了“第三生命”。

杜可风不止一次提到Chris和杜可风的视角切换,他们互相辩论,也彼此鼓励。正式这样的第二双眼睛,让他是不是在叙事抽离而出,而书中也呈现了他们的对话:

杜可风:你认为你是用一种不同的眼光来看待事物,这是你众不同的原因吗?

Chris:你是外面来的人,你可能更需要去证明自己。如果你用一种不同的眼光来看待事物,也许你就能揭示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从未触及的东西。

毕业于澳大利亚悉尼大学文学系,杜可风无疑是善于把捏文字的,更深谙文字与影像、文字与真实之间的关系。他拍摄的第一部影片英文名为《AWAY WITH WORDS》(中文名为《三条人》):“我们要跨过文字,跨过画面,跨过所有不可能跨过的东西;但是,A WAY WITH WORDS却是寻找一种肯定,肯定一切存在,肯定对白的可能性,肯定找到一个方法好好发挥,把文字当作朋友。”

杜可风是复杂的。金牛座,却给人一种像风一样的感觉。难以抓住,但他确确实实脚踏实地。他的文字和影像都紧贴真实的空间和个体,随空间移动,无距离捕捉。关键的是镜头与人之间的互动,在空间中的寻觅,人与文字的亲密。

“奥森·威尔斯说,摄像机后面应该是一双诗人的眼睛,只有这样才能拍出好的作品。我一直梦想成为诗人,可惜不够浪漫,也没什么才华。不过,我读过很多诗,也开始学着相信自己的眼晴和判断力,”他写道。“重要的是心,”他再度强调。透过层层黑漆,我们能看见,杜可风用光线的词汇,用文字的书写,拼接相连成一首诗。

文章的末尾,杜可风回到了写作与分享本身:“如果不是坚信我们有许多东西可以分享,我势必不敢以这种方式写作,更不取指望你们能参与到这本书的旅程之中。只有在分享中,我们才能一起成长,才能共同庆祝人生。”

最后一段,杜可风留下了他对读者的唯一要求:“亲爱的作者,面对我的这部作品时,也请保持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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