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五岁少年与不断损毁的世界达成和解的故事
看了一些书评，总感觉都谈的虚无缥缈的，作为一个理工男，忍不了啊…于是我决定用严密的逻辑论证观，把它当成推理探案小说，来好好捋一捋书里的所有线索和隐喻。
这次是二刷《海》，与第一次的沉浸式阅读完全不同，这次跳脱了出来，以上帝视角，重新审视了整个故事，过程中我详细地整理出了时间线和（几乎）所有隐喻，下面就分成三部分来分别讨论下：
Part One：总览每一章的内容
Part Two：尝试解释几个核心问题
问题1.入口石打开的是什么世界？
问题2.两条时间线是什么关系？
问题3.中田君与卡夫卡是不是同一个人？
问题4.佐伯是不是卡夫卡的母亲？樱花是不是卡夫卡的姐姐？
Part Three：隐喻
隐喻1.森林
隐喻2.琼尼沃克/笛子/祖咒
隐喻3.乌鸦少年
隐喻4.竹筴鱼雨
隐喻5.山德士肯德基
（这部分比较长，主要是故事的简述，觉得情节没有忘的建议直接去看Part Two核心问题）
全书共49个章节，外加两篇名为“叫乌鸦的少年”的章节，其中奇数章节以田村卡夫卡为线索，偶数章节以中田君为线索。
叫乌鸦的少年：主要是卡夫卡与乌鸦少年的对话，卡夫卡决定离家出走，乌鸦少年鼓励卡夫卡要成为世界上最顽强的十五岁少年。
第1章：卡夫卡乘车前往四国。
第2章：一篇美国国防部的材料，时间1944年11月7日，地点山梨县，事件儿童神秘昏迷。
第3章：卡夫卡大巴初遇樱花。
第4章：一篇美国陆军情报部的报告书，其他昏倒的孩子陆续醒来，只有一个叫中田的孩子一直昏睡。
第5章：卡夫卡到达高松，进入甲村图书馆，初识大岛和佐伯。
第6章：只有一半影子的老年人中田，与猫（大冢君）对话，中田受人之托找一只叫胡麻的猫。
第7章：卡夫卡日常去甲村图书馆看书。
第8章：一篇美国陆军情报部的报告书，1944年11月中旬，昏迷的中田自然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
第9章：卡夫卡出走的第八天夜晚（5月28日），带着神秘血迹从森林中苏醒，忘记发生了什么，逃往樱花住处。
第10章：中田与咪咪君和川村君谈话，中田开始等待一个“高个子，戴一顶不伦不类的高筒帽，脚登长筒皮靴”的危险人物。
第11章：卡夫卡向樱花诉说姐姐的事，樱花给卡夫卡Blow Job，第二天卡夫卡告别。
第12章：一封来自女老师的忏悔信，写于1972年，讲述了之前她故意隐藏的部分：1.中田可能受过家庭暴力；2.女老师因梦到与参战的丈夫激烈的交合而来大量的月经，中田意外捡到了老师偷偷丢弃的卫生巾，老师羞愧之下，失控打了中田。
第13章：大岛飞车带卡夫卡去林中小屋。
第14章：黑狗带中田见琼尼沃克。
第15章：卡夫卡在林中小屋的生活，读关于阿道夫·艾希曼的书，“责任始于梦中”。开始尝试进入森林。
第16章：中田杀死琼尼沃克。
第17章：卡夫卡林中小屋的第四天，早上，大岛接卡夫卡回图书馆，并向卡夫卡讲述了佐伯的经历。
第18章：中田从草丛中醒来，失去了与猫交流的能力，自首失败后，感觉到召唤，离开东京中野区。
第19章：卡夫卡在甲村图书馆工作的第一天，大岛怒怼田园“女权”婊。
第20章：中田初遇星野君。
第21章：卡夫卡得知父亲死亡，大岛谈及各种隐喻。
第22章：中田到达神户，回忆经历，星野决定陪中田去四国。
第23章：卡夫卡看到15岁的佐伯的活灵。
第24章：中田和星野到达四国。
第25章：卡夫卡和佐伯谈论“这个事物不断受损、心不断飘移、时间不断流逝的世界”。
第26章：中田和星野去图书馆找入口石的文献，星野初遇肯德基老爷爷。
第27章：警察询问大岛，卡夫卡怀疑佐伯是他的母亲。
第28章：星野在肯德基老爷爷的带领下，与哲学系女大生三连发。
第29章：卡夫卡与佐伯交合。
第30章：星野带回入口石。
第31章：卡夫卡与佐伯第二次交合。
第32章：中田和星野通过入口石打开入口。
第33章：大岛谈论”自由“，卡夫卡与佐伯第三次交合。
第34章：星野初听《大公三重奏》。
第35章：为了躲避警察，大岛带卡夫卡再次去往林中小屋。
第36章：为了躲避警察，中田和星野躲进肯德基老爷爷的房子。
第37章：卡夫卡到达林中小屋，大岛谈及两个逃兵。
第38章：中田和星野发现甲村图书馆。
第39章：卡夫卡在梦中与樱花交合。
第40章：中田找到佐伯，谈及入口石。
第41章：卡夫卡尝试进入森林的核心。
第42章：佐伯去世。
第43章：卡夫卡在森林里遇到两个士兵。
第44章：烧掉佐伯的手稿后，中田去世。
第45章：卡夫卡进入”那个“世界。
第46章：星野回忆往事，发现自己可以与猫沟通。
叫乌鸦的少年：乌鸦少年在limbo世界与琼尼沃克厮杀。
第47章：卡夫卡原谅母亲，在佐伯的劝告下，卡夫卡决定离开”那个“世界。
第48章：星野关闭入口，杀死从中田体内滋生出的怪物。
第49章：卡夫卡乘坐萨达的车离开林中小屋，在图书馆与大岛告别，带着佐伯留下画，乘上回中野的大巴。
———————————-
【问题1】：入口石打开的是什么世界？
这个问题是最核心也最难回答的问题，但是先从这个问题入手，有利于下面其他问题的解答。
为了阐述方便，暂且先管这个世界叫做“里世界”。
线索的话，可以先从进入过里世界的人开始入手。
目前确切已知的是4个人：中田、佐伯、田村卡夫卡和大岛的哥哥萨达。
然后看他们进入里世界的方式，也都各不相同，分为以下三种：
1）中田：昏迷
一次户外活动中，女老师因梦到与参战的丈夫激烈的交合而来大量的月经。
中田意外捡到了老师偷偷丢弃的带血的卫生巾，老师羞愧之下失控打了中田。
之后出现了神秘昏睡事件，醒来之后便忘记了所有学过的知识，成了影子只有一半但可以和猫交流的空壳人。
2）佐伯：通过入口石
20岁之前，佐伯一直生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但20岁那年，在一次校园运动中，佐伯的男朋友被一群“缺乏想象力、狭隘、苛刻、自以为是”的人误杀，之后佐伯“再不唱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和任何人说话，电话也不接。”几个月后便消失不见。
从那时起，“圆圈到处破损，外面的东西闯进乐园内侧，内侧的东西想跑去外面。”于是佐伯下定决心：“为了不失去他，为了不让外面的东西破坏我们两人的天地”，主动打开入口石，进入里世界。
3）田村卡夫卡和萨达：通过森林的大门进入
书中对萨达描述的比较少（其实萨达这个人物设定，可以理解为成长之后的卡夫卡），下面主要说卡夫卡。
卡夫卡的母亲在他4岁的时候，带着他的姐姐（养女）离家出走，父亲把痛苦和对妻子的想念寄托在卡夫卡身上，并诅咒他必会杀死父亲并且与姐姐和母亲交合。
于是在十五岁的生日当天，卡夫卡离家出走到高松，在甲村图书馆工作。后通过森林核心，从大门进入里世界。
从他们进入里世界的前因后果来看，不难发现，其实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
第二条线索，可以从最后这个“森林”入手。
熟悉村上的人应该都清楚，在村上的文学世界里，森林一向都作为隐喻，代表着人的内心深处，那里有静谧，也有无边无际的孤寂，而且还有很多自由但又很危险的、原始的东西在里面。
在村上的其他作品里，森林的意象也是多次被提及，如《挪威的森林》、《神的孩子全跳舞》、《1Q84》等等。（关于隐喻的详细论证在下面第三部分里会讲）
所以，可以先大胆假设：能从森林深处进入的里世界，和村上一贯的隐喻相同，就是指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绝对精神世界。
中田君因为小时候性格孤僻，而且受到过家暴，在被老师羞愧之下，付诸暴力后，他主动选择关闭了自己的心智，遁入精神世界，忘掉了之前所有痛苦的记忆，成为了一个不问世事的空壳人。
佐伯二十岁之前的生活太过于完美，男朋友的死亡像钥匙一般触发了她叛逆和厌世的一面，所以20岁那年佐伯主动将自己封锁进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之后的肉体便像行尸走肉一般生活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快乐也没有忧伤，只是等待死亡。她曾经也因为太过沉溺在精神世界，而造成现实世界一些不可挽回的损毁和偏差。
“在那样的日子里，我做过许多错事。有时候我把自己封闭在内心，就像活在深深的井底。我诅咒外面的一切，憎恶一切。有时也去外面苟且偷欢。我不加区别地接受一切，麻木不仁地穿行于世界。也曾和不少男人睡过，有时甚至结了婚。可是，一切都毫无意义，一切都稍纵即逝，什么也没留下，留下的惟有我所贬损的事物的几处伤痕”。
而卡夫卡和萨达是进入里世界又靠着意志返回现实世界的人。他们都战胜了（或者说暂时克制了）琼尼沃克（是隐喻，第三部分讲），只身穿越过沙尘暴，完成了自己的成长与蜕变，最终与世界和解，成为了新世界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暂且先接受里世界即绝对精神世界这个观点，然后带入到下面其他问题试试看。
———————————-
【问题2】：两条时间线是什么关系？
全书分为两条故事线平行推进，最后汇集到一点。其中奇数章以卡夫卡为线索，偶数章以中田为线索。
至于这两条线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村上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其实在17章的时候，村上就借着大岛的口告诉我们了（好多问题其实大岛都有很隐蔽地悄悄帮我们解答）:
“希腊剧中有叫choros的合唱队出场。他们站在舞台后头，齐声解说状况，或代言出场人物的深层意识，或时而热心地说服他们。便利得很。我时不时心想，若是自己身后也有那么一队人就好了。”
于是村上就真的利用小说为载体，实现了这种文字式的choros。
即，奇数章（卡夫卡）的故事是舞台上的真实世界的故事，而偶数章（中田）则是藏在舞台后面，解说状况、代言人物深层意识的choros。
中田那条线所出现的人物，或发生的事件，大多都是作为隐喻的存在（比如琼尼沃克，比如山德士肯德基，比如天降竹筴鱼等），他们更像是一种形而上的心理或精神层面的意象，而这些意象往往跟田村卡夫卡在现实世界的经历有关。只是村上把“合唱队”所表达的东西故意模糊了，利用了大量隐喻，让解说之词也变得难以琢磨。
———————————-
【问题3】：中田君和卡夫卡是不是同一个人？
全书两条平行的故事线最早相交的地方，可以算在第18章——中田君被迫杀了琼尼沃客（卡夫卡的父亲）。
然而受父亲祖咒“必会杀死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与姐姐交合”的是卡夫卡，并不是中田。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中田君和田村卡夫卡有着什么关系？或者说从某种角度看，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关于这个问题，在物理层面，回答当然是否定的。但在隐喻层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中田是进入过里世界，并且选择留在里世界的人。他以空壳的形式在现实世界中生活了大半辈子，最后决定重返里世界，回归到普通的中田。所以中田踏上的是一条救赎之路。
而卡夫卡则是那个即将踏入里世界，即将做出选择的15岁少年。所以卡夫卡踏上的是一条抉择之路。
所以准确地说，他们不是平行着前行，然后汇集到一起，而是方向相对着，一个从未来一个从过去，向着中间节点汇集，最后在甲村图书馆相遇。
现在的卡夫卡即是平行世界里，还没有进入里世界、还没有做出选择的中田；而中田则是平行世界里，已经进入里世界但是没有选择回到现实世界，而是选择留在精神世界的卡夫卡。
他们俩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他们都出生于东京，他们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卡夫卡父亲是雕刻家，中田的父亲是大学老师），但是他们小时候都受到过来自父母亲的非肉体的暴力；他们小时候都很聪明但性格孤僻，在学校里可以轻松应付学业但与周围环境疏远。他们都注定必须要与琼尼沃克对抗。
他们也有不同之处。因为他们的世界是有侧重的，卡夫卡的世界是现实世界，而中田的世界则更偏向于形而上的隐喻。可以看到，这一路上，现实世界的卡夫卡所面对的危险，全部来自于他内心世界。他要进入森林，他要在潜意识里通过乌鸦少年同琼尼沃克厮杀，他要对抗诅咒，对抗梦里弑父奸母的原始冲动。而偏向隐喻的中田，他所面对的危险则全部来源于外部世界，他本身没有记忆没有烦恼，但是却要亲身面对杀猫手的残忍杀戮，并且要自己亲手去对抗琼尼沃克。
可以猜测，如果书本最后的卡夫卡没有听佐伯的，没有选择从里世界返回现实世界，那么五十年后的卡夫卡，就会变成现在的中田君。
【隐喻1】森林
其实在第43章，卡夫卡深入森林的时候，村上就自己有解释：
森林有时从头顶到脚下威胁我，往我的脖子吐凉气，化作千根针扎我的皮肤，千方百计想把我作为异物排挤出去。但我对这些威胁渐渐可以应付自如了。说到底，这里的森林不外乎是我自身的一部分——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有了这样的看法。我是在自身内部旅行，一如血液顺着血管行进。我如此目睹的是我自身的内侧，看上去是威吓的东西，其实是我心中恐怖的回声。那里张结的蜘蛛网是我的心拉出的蜘蛛网，头上鸣叫的鸟们是我自身孵化的鸟。如此意象在我胸间产生，并扎下根来。
一次次地进入森林就是一次次地进入自己的潜意识，一次次地探索自己本质地过程。
再比如，还有更明显的暗示，在第45章，卡夫卡与士兵的对话：
“他者？”我反问道。也许是累的关系，话语无法在脑海中构成图像。
“他者，其他任何东西。”他说，“任何他者都不会在这里加害于你。毕竟这里是森林最里头的部分。任何人、或者你本身都不会加害于你。”
森林最深处是没有外物、没有他者存在的，这个观点来自佛洛依德精神分析学派，即人的潜意识会无意识的保护主体，做出一些意识都控制不了的事。比如有些受过精神创伤的人会忘记某些特别痛苦的记忆，这种选择性失忆不是主观意识可以控制的，而是潜意识的保护机制在起作用。
【隐喻2】琼尼沃克/笛子/诅咒
关于琼尼沃克，我认为隐喻的是“原罪”——是一种人类生来就带有的原始的恶的一面，也是不断引发战争的根源。
在隐喻世界里，它以琼尼沃客的身份出现；而在现实世界里，它以田村卡夫卡父亲的身份存在。这里“父亲”即象征着“遗传”，是每个人都生而有之的。
第21章卡夫卡向大岛谈及他父亲：
“或许是那样。不过么，大岛，父亲把提炼出那样的东西之后剩下的渣滓和有毒物撒向四周，甩得到处都是。父亲玷污和损毁他身边每一个人。至于那是不是父亲的本意，我不清楚。或许他不得不那样做，或许他天生就是那么一种人。但不管怎样，我想父亲在这个意义上恐怕都是同特殊的什么捆绑在一起的。我想说的你明白？”
“我想我明白。”大岛说，“那个什么大约是超越善恶界线的东西，称为力量之源怕也未尝不可。”
“而我继承了其一半遗传因子。母亲之所以扔下我出走，未必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大概是想把我作为不吉利源泉所生之物、污秽物、残缺物彻底抛开。”
“超越善恶界线的力量之源”可以认为是佛洛依德泛性论所说的“性”。按照精神分析学派所说，人一生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性”，当然这个“性”是泛指，比如每个人都有扩张自己去不断占有资源的欲望（收集全宇宙猫的灵魂、不停的制造笛子），比如每个人都有俄狄浦斯情结（取代父亲（权威）占有母亲（资源）的欲望）。
这种原罪不是选择，而是生而有之的，或者说是人性的一部分。
【隐喻3】乌鸦少年
乌鸦少年是琼尼沃克的对立面，他所隐喻的是人的理性，是人类乐观向善的一面。
它督促卡夫卡去学校学习有用的东西，鼓励他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十五岁少年，当遇到困难时，乌鸦少年就会出现，帮助卡夫卡冷静下来，面对问题解决困难。
书里除了现实世界和里世界外，还有一个limbo世界，是两个世界的分界区域。在46章和47章中间“叫乌鸦的少年”那章，乌鸦少年并没有同卡夫卡一起进入里世界，这里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他根本就不能进入。
因为里世界是代表潜意识的绝对精神世界，而理性只存在于人的表意识里，是无法进入潜意识的，那里只有人最原始的“本我”的东西，是理性之外的世界。
所以，当卡夫卡在里世界直面自己的潜意识的时候，也是乌鸦少年（理性）与琼尼沃客（人类原始的恶）在limbo世界厮杀的时候。
【隐喻4】竹荚鱼雨
天降异物的隐喻来自于圣经旧约的《出埃及记》，是圣经中的十灾之一。
这十灾本是用来惩罚埃及人的，其中排在第二的就是青蛙灾，即青蛙落满各地。作为一种惩罚方式，天降异物也具有赎罪的性质，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的惩罚方式，它不是由人来，而是由天来。
（另外，推荐一个电影《木兰花》，影片的最后就是由一场结束所有偶然的青蛙雨而迎来最终的救赎。）
前面说了，中田踏上的实际是一条宗教意味很浓的赎罪之旅，有时他像摩西一样召唤竹荚鱼雨惩罚恶人，有时他像基督一样展现神迹治愈身边人的疾病（帮助星野君治愈腰痛）。
【隐喻5】山德士肯德基
这个是我还没有读懂的一个隐喻，暂时有两个理解：
1）就是琼尼沃客的化身
因为琼尼沃克的目的是利用中田找到入口石，然后潜入到里世界。所以琼尼沃克化身为肯德基老爷爷，帮助星夜找到入口石也说的过去。（但是这么理解比较奇怪，我个人并不认同）
2）隐喻关联性（dramaturgie）
“契诃夫想表达的意思是：必然性这东西是自立的概念，它存在于逻辑、道德、意义之外，总之集作为职责的功能于一身。作为职责非必然的东西不应存在于那里，作为职责乃必然的东西则在那里存在。这便是dramaturgie。逻辑、道德、意义不产生于其本身，而产生于关联性之中。契诃夫是理解dramaturgie为何物的。”
是比琼尼沃客更为抽象的一种隐喻，类似于宇宙的基本规律。
“就是为促使事物本来具有的作用发挥出来而进行管理。我的职责就是管理世界与世界的相互关系，就是理顺事物的顺序，就是让结果出现在原因之后，就是不使含义与含义相混淆，就是让过去出现在现在之前，就是让未来出现在现在之后。”
综上所述，《海边的卡夫卡》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关于成长的小说，它讲述了一个十五岁少年和不断损毁的世界达成和解的故事。
他需要面对自己内心世界里最阴暗的一面，与欲望厮杀，与祖咒搏斗，独自穿越沙尘暴，完成属于自己的成长之旅。
这个世界是不完美的，生活在这世间的人类也是善恶参半的，我们都被夹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夹在乌鸦少年和琼尼沃克之间，时而表现的像天使，时而又表现的像魔鬼。
但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关闭自己的心智去做个行尸走肉，也许并不是最好的一条路。
大岛凝视我的眼睛：“跟你说，田村卡夫卡君，你现在所感觉的，也是多数希腊悲剧的主题。不是人选择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人。这是希腊悲剧根本的世界观。这种悲剧性——亚里士多德是这样下的定义——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与其说是起因于当事者的缺点，毋宁说是以其优点为杠杆产生的。我的意思你可明白？人不是因其缺点、而是因其优点而被拖入更大的悲剧之中的。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即是显例。俄狄浦斯王不是因其怠惰和愚钝、而恰恰是因其勇敢和正直才给他带来了悲剧。于是这里边产生了无法回避的irony。”
“而又无可救赎。”
“在某种情况下，”大岛说，“某种情况下无可救赎。不过irony使人变深变大，而这成为通往更高境界的救赎的入口，在那里可以找出普遍的希望。”
如果你很痛苦，如果你对人性感到失望，如果你很迷茫，那么恭喜，只有善良和聪慧的人，才会产生这种悲剧，麻木的人只顾吃穿，并不会思考这些。但是，正是这种痛苦，让人变得更深、更大，让人通往更高层次的救赎。
所以，请所有进入过、或者正要进入里世界的人：
还是要返回现实世界啊，
还是要生活，
还是要爱啊！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但是值得我们为之奋斗。
如果还没有找到为之奋斗的理由，那么也不用着急：
读书，看画，听风的声音，累了就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我们终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