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苏童前脑残粉表示:此书慎入!
熬着大夜一口气把书看完,差点掀桌(╯‵□′)╯︵┻━┻,一句话来说“写短篇的人就请别写长篇了,求不坑!”此书的阅读体验简直了,我宁愿花时间看十本叙事舒爽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本来看完评论一片差评,也就想作罢了。万万没想到,这书竟然获得了茅盾文学奖。手动再见,不黑不是中国人。
第一章关于祖父的故事还是比较耐看的,保持了苏童惯有的“阴森”风格,这种风格你叫它煞有其事也可以,总之神神叨叨地会引得你有接下去看的劲头。在苏童的短篇,《妻妾成群》、《飞越我的枫杨树故乡》里这种对恐怖氛围的营造是成功的,达到了引人入胜的效果。
接下来的走向,就有点搂不住了,保润和仙女还有柳生,真是会玩。保润,宇宙捆人造诣巅峰学者,把孤儿小仙女捆了。长夜漫漫,夜黑风高,柳生奸了被捆住的仙女。仙女收下了柳生妈妈的好处,咬定强奸犯是保润。保润无辜入狱,三个人开始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事件,且小说描写这样的故事没什么好吐槽的。关键在于作者是苏童啊,技巧怎么可以如此之拙劣,人物怎能如此之单薄呢?保润,始终是个傻了吧唧的愣头青、直男癌。在滑冰场被骗,代人顶罪,出狱后多了几分凶狠,还是一样傻。完全没有成长。柳生,只是因为皮相比保润好一些,才没有被小仙女供出。在保润入狱后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但从来没有学会担当。本以为小仙女怀孕后,试探柳生愿不愿意与她结婚非常令人感动,算是本书为数不多的亮点。万万没想到,结尾是柳生委婉拒绝,被迫和一个被自己搞大了肚子的姑娘举行了婚礼。而小仙女,本是奴婢命,偏有公主心。只是因为误食了安定药片就完成了自身的黑化。在十多年来这种“老娘牛逼,老娘了不起”的性格就没有改变过。哪来的自信?这个故事时间线跨越了十年,人物却没有任何改变,也没有通过对社会环境的描写来塑造人物。人物扁平、单薄,孤零零的,这还是那个写出《妻妾成群》的苏童吗?
《妻妾成群》里的颂莲是无奈嫁人,她是个女学生,惨遭封建家族迫害,最终不幸疯掉。故事里有社会背景作为铺垫,有其他人物的出现影响颂莲的成长,颂莲在这篇故事中是有变化的,她是一个立体而丰满的文学形象。《妻妾成群》之所以成为经典,也在于它的精炼,结构完整,人物鲜活,表达的精神内涵深刻隽永。
好的故事,是像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小明和小仙女一样,家庭不幸,及早地认清了社会残酷的一面,善于利用男人达到目的,是较为早熟的少女。纳博科夫将这类女孩儿称为“洛丽塔”。但不同的是,杨德昌高明在他不只表现了这个女孩儿的虚伪,也告诉观众她的脆弱,让观众理解是什么塑造了她,是这个世界。她从小寄人篱下,母亲多病,唯一的盼求是希望她快点懂事、快点长大好分担家庭重担。所以她抓住了那些游走在自己身边的男性,换取利益。但她不是不纯真的,Honey是帮派的老大,别人闻风丧胆,她却说他很傻,很老实。她看清了Honey、小四内心的理想主义,那是她所珍视的。
小仙女从未流露过对保润的同情,自始至终,她对他都是厌恶、憎恨还有惧怕。当她真正成为一个女人,终于沦落风尘地成为一个“女公关”,一个不被爱的小三。她是可悲的。但我感受不到故事叙述者的善意,因为这个女人丝毫不值得同情。她在收下好处,冤枉保润的时候是恶的;在被金主无情抛弃,面对金主残疾且单纯的老婆时,是愚蠢的;怀孕住在保润的阁楼,被柳生打着哈哈拒绝的时候,是无尽可悲的。读者对这个角色很难产生理解,而这个角色引发的一系列故事又只是让人觉得非常狗血。
甚至于结尾也是莫名其妙,我只能想象出苏童急得跳脚,凑够了字数草草收笔,然后如释重负的样子。
如果柳生的成长是在于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那么最后他搞大了姑娘的肚子和她结婚算什么呢?他还是没有学会真正去爱,去承担。难道前面他对小仙女的照顾都只是出于他的愧疚和控制欲?也许如此荒唐和莫名其妙的就是庸众的人生?一定要做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这么想了。
我始终认为成熟的、好的故事是对于人性的剖析和呈现,少年PI在海上漂流,面对绝境做了选择,你可以相信好的版本或者坏的版本,每一种都能对人有所触动;《喜宴》里看的是家常,但一张饭桌上有各个人的悲欢,这种悲欢是有原因,有走向的。它们以情理为线,串联起一桩桩事件,告诉我们这种酸甜苦辣、充满荒诞或者美妙情节的都是人生。它们提供了种种样本,告诉我们世界上有人在经历不同的人生,告诉人类“你,并不孤单”。
像《桃姐》里说的,“我们经历磨难,是为了更好地安慰他人。”而不是像《黄雀记》里一般,少年荒唐,女人浪荡,突兀地开始了一生,也不明不白地没了去向。生命不该是这样单薄而无趣的,故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