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和夏娃因偷食禁果而被逐出伊甸,他们的后代该隐犯下兄弟相残之罪而去住在伊甸东边的挪得之地——伊甸之东,这是一片承载罪恶的土地,也是有望获得救赎之地。善与恶在此交织,而强弱之对比、爱恨之变异、美丑之划分皆为善恶决绝转化之再现。
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它们其实是相反相成、密不可分的一体两面,“没有这一面,另一面将不复存在”。所有人类讲述的故事,都只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建立在“我们内心善与恶无休止的较量之上”我们都想做好人,想要被人爱……但并不排除与生俱来的恶,那恶的根源是对命运的扭曲的认识和对命运寻求的歪斜的掌控——但更多的是生而为善,或者无恶无善的。但从孩童开始我们便受到了引诱,这引诱却生自我们内心——“一个孩子最大的恐惧在于没人爱他,遭到抛弃对他来说就像被打入可怕的地狱”,求之不得,于是便“想要想要找到通往爱的捷径”,然后恶由此生。
“这世上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曾感觉到被人抛弃过”,被抛弃,或感觉被抛弃,于是便愤怒、便想要报复,便为别人制作了痛苦、为自己造下了罪行,然后,然后是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愧疚……“我们都是该隐的后代”——我们都被赋予“隐秘的、被抛弃的、愧疚的灵魂”,但这一切并非不可理解——因为“即便是上帝,也可以有所偏爱”;这一切也并非不可谅解——因为“恶是必须不断重生的。善与美德却是永垂不朽的”,“罪恶总有一副年轻的面孔,而美德才是世间最值得尊重的东西”——不断用善去化解,伊甸之东也会由罪恶的放逐之所变为美德的救赎之地,毕竟“伊甸之东不是伊甸,但它也并非遥不可及”。
斯坦贝克用写实的笔法,在两家、三代人的成长与19-20世纪初美国时代发展背景之间,叙述了个人成长与救赎的史诗。书中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角色都给我带来深刻的印象。不像《愤怒的葡萄》一路上不断落魄与悲惨,书中充满了善恶、美丑的对比,有幸运也有苦难,但人却也拥有救赎的能力——这一点也同于《愤怒的葡萄》最后收留的新生儿似乎预示了未来希望,斯坦贝克的苦难最终是不被抛弃的,是给予人生活的希望和意义的。如他自己所说,“作家的职责是提升、拓展、鼓舞”,他充分发挥了这一点,而他的“伟大的作品……是让人可以依靠的拐杖、可以求教的母亲,是愚蠢失足时可以汲取的智慧,是软弱时的力量、胆怯时的勇气”,他真的,用自己的作品做到了这些。而他和他的作品以最现实的存在,给予了我们困顿、软弱与失足绝望时最有力的存在性的支持——“没错,我们是软弱,是病态,是丑陋,是爱争吵……”但如果仅仅如此,那我们“几千年前就应该从地球表面消失了”,而我们依然生活着,必然是因为我们不仅仅是“软弱、病态、丑陋”的存在,我们有我们存在的价值——永恒不朽的善与美德,会纠正我们偶尔偏移的步伐,会救赎我们一时堕落的灵魂,给予机会、让其自由、赐予祝福……
蒂姆谢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