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青禾 2025-03-07 22:43:01

关于女性生存现状的一些感想

2022年,我对女性主义或者干脆点说对女权运动的前景,经历了乐观→悲观→愤怒→漠不关心的转变,觉得人只能“自救”,不能“救人”,自从放下助人情节后,心态更平和了。只是这种放弃的行为,让我觉得很憋屈,开始反思这方面的问题。

《开场》中邓小南强调:“社会体制、大众观念对于女性来说都有不利的一面,但不至于完全没有空间,可以争取往好的方向发展。将来的女性整体能够走多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现在的女性如何争取自己的地位。争取地位不是要上街游行,而是要让人看到你的坚持、你的能力,看到你对社会的贡献是不可或缺的”。

上野千鹤子在采访中说:“男性的变化正朝着令人担心的方向发展。他们开始明白,自己已无法轻易享有曾经的既得利益,因此,部分男性的受害者意识愈发强烈,他们开始对女性进行攻击···这种男性的攻击不仅出现在互联网上,还以暴力的形式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我认为这是2022年国内“性别对立”白热化的主要因素之一,经济不好的时候,很多矛盾就会爆发。

“而愤怒则是,当自己的权利受到位置对等之人的侵犯时所产生的一种正当的情绪。我认为女性应该多表达愤怒之情··我反倒觉得比起管理愤怒,我们首先应该学习的是如何表露愤怒”-上野千鹤子。

女性表露愤怒更多会被称为泼妇或神经病。当然,现在文明程度有所上升,“泼妇骂街”这样的词眼几乎不会有人提起,把自己妻子称为神经病的现象依旧普遍:我小时候会听到我爸说我妈妈“发神经”;前些天,一位友人坐月子期间发现老公精神出轨,吵闹中,她老公当着外人的面说她是神经病。我想我遇到的应该不是个例。

“在中国的学术界,我的观察是,随着人文学科地位的整体下降,女学生的比例持续大幅提高,而女教授的比例却没有对应的增长。青年女性学者的工作与生存状态相较于男性,也远为艰难。这与社会的整体结构和趋向有关,但我仍相信,它也只能经由女性自身的努力和成就来改变。”-戴锦华

这段话有两个很有意思的点:人文学科地位整体下降,女学生比例大幅提高;女学生比例大幅提高,女教授比例却没有对应的增长。这两年网络上不断有人呼吁女生打破“女性理科不如男性”的刻板印象,勇敢地选择理工科,努力提升自己的学术能力,打破由男性垄断的市场。

女性靠自身的努力和成就来改变自身的处境,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屠呦呦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后,无法质疑其学术能力就被质疑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在电视剧《功勋》中被塑造成一个不通世故、只知道科研的怪胎。上野千鹤子在日本被称为“日本最可怕的女人”,被说成不懂时尚的女人。难道顶尖女性学者就不能是个正常人嘛?

当然,更多的女性学者会被质疑学术水平。抖音上还专门有“学术妲己”的梗出现,我觉得这是通过娱乐化来污名化女性的学术能力。我关注到的,最近被质疑的女性学者是欧丽娟,当初靠解读《红楼梦》出圈,最近又因这个被质疑。抛开学术问题不谈,只说我观察到的现象,这几年出圈的网红老师很多,绝大部分都是男老师,鲜少看到有人对他们的学术能力进行申讨。

三年疫情期间,医护为我们牺牲了很多,很多严重的地方都靠各地医护的支援挺过难关。只是最早的宣传中却会抹掉大量女性的身影,激起众怒后才有收敛(共青团宣传“一代人有一代的长征”时也有一样的骚操作)。与被抹去的女性身影作为对比的是:“重症八仙”中仅有一位女性(每一位我都很尊重、敬佩,提起只是为了说明男女比例);推出来做宣传的“网红医生”们,基本都是男性;主导疫情相关工作的领导是孙春兰。

“我觉得至少他们被看见了。媒介社会学为什么关注所谓“可见性”?因为“可见”是社会身份建构的第一步,只有“可见”才能使个体或群体成为一个社会角色,参与公共生活。”“而我的女性身份让我格外关注这些女性。我的学术经历、我的生命体验、我所有的人生都无法和女性身份剥离。”“不论你持有什么样的观点,走出来,表达它,互相看见,彼此争论,让这个议题成为公共生活中重要的议题,这比什么都强。”“但是对于女性而言,在社会生活的任何一个方面,当你感到不舒服时,你就要表达出来,而对方也未必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可能就是没有想到”——陆晔

陆晔的这些话让我想起22年关于女性权益很火的两个争论:化妆是不是服美役?高铁上该不该卖卫生巾?被看见才会被讨论,有讨论就会有思考。卫生巾事件被提出来后,已经有高铁开始卖卫生巾。社会习惯性忽视女性的需求,只有这些被“可见”后,才能发生改变。“但是对于女性而言,在社会生活的任何一个方面,当你感到不舒服时,你就要表达出来,而对方也未必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可能就是没有想到”。本该是社会教育的事情,却要女性去争取、去教导,“被迫当妈”的体验绝对算不上友好。

“新京报:无论是这种毛泽东时代的妇女解放运动还是九十年代的女性热潮,它们都有各自的优长和短板。对于今天这一波女性主义思潮,我们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是什么?

贺桂梅:首先要了解前面的女性解放的实践史。我们现在的很多讨论都是失忆式的,也就是不关注也不大了解前面有过的实践、做出的理论累积。但如果不了解历史,不知道前面的人做过什么,就难以判断造就性别问题的社会原因,无法在前人基础上继续推进,更别说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而在现代性视野中作出新的突破了。”

“理论失忆”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在网上几乎没看过国内以前的理论经验,阅读的女性主义书籍也几乎都是国外的作品,对于国内以前的女性运动一点都不了解。这种现象很值得反思。

梁鸿对“打工文学”与“小镇做题家”的看法与我相左,她认为应该警惕公共话语对群体的特殊化。我觉得这些标签只是在描述一种现象,一种特点,梁鸿的观点反而是一种歧视。

“经常有人花式赞美英美影视剧不搞意识形态教育,其实是人家的意识形态教育掌握了润物无声的法则。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新冷战时代,但最后的战役肯定还是文化仗,八十年代以来,我们野性套法西方,现在可以搞一个“双减”。以往社会主义文艺中的爱情表现也好,风景表现也好,都有特别牛逼的话语体系,尤其是我们的群戏电影···这些都可以在今天重新激活,呼唤出一个新的觉醒年代”——毛尖

国产影视的垃圾之处,此处不多说。前两天去看《阿凡达:水之道》,虽然是老套的、以男性为主的故事(这点颇受诟病),但正反派的团队中都有不少的女性身影,连反派的炮灰团中都有拿着哑铃健身的女性抢镜,更不用说男主的妻子和女儿武力值和能力值拉满,海洋部落男酋长还要听萨满妻子的话,不把女性当做男性的附属和工具人。也不能怪大家花式赞美英美影视剧,人家做的确实很好。

“可是今天,那些更为低微的人群在我们的文学作品里几乎看不到了。很少有作家去写家庭主妇的价值,去写那些带孩子的奶奶和外婆的价值。在我的视野里,当代作品里很少触及这一群体。”——张莉

不仅是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中也没有更低微人群的身影了,甚至连普通人的生活都失真了。很多打着女性主义的作品在描写底层女性时,很多都真假参半,她们可能就稍微体验了一下底层的生活,然后就认为能够写好。就像某部电视剧编剧说为了创作专门半年副县长半年的情况一样,写出的东西也就只能骗骗没有经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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