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边还好吗?
感到孤独吗?
日落时天空还会变红吗?
鸟儿还在通往树林的路上唱歌吗?
你能收到我不敢寄出的信吗?
我能表达我不敢承认的忏悔吗?
时间会流逝,玫瑰会枯萎吗?”
在看剧本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与电影相匹配的画面,依旧会被美子最后写出的诗所打动。
细腻的表达所能萌发出的极尽温柔的情感在影片中化为好几处打动我的细节。伴随着读诗的画外音,浮现着美子曾经汲取过灵感的自然场景画面,可她却并不在画面内。画外音由美子的声音变为女孩的声音,切换到以女孩为视点的教室、追赶公车的弟弟…江边出现了女孩的背影,她转头,嘴角是若隐若现的微笑,女孩的那张脸并没有所谓视觉观感上的惊艳,却是给人以平静的。她叫安格尼斯,是纯洁、圣洁之义。
美子最后写出的诗是李沧东本人写的,对自己有着极高要求的电影人对于自己写的诗也难以达到满意,但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人生第一次很难写出多么精妙绝伦的诗,某种程度上李沧东与美子这一角色达成了意外的重合和统一,所以这首诗恰到好处,真挚,足以动人。
明明影片里把一些现实因素展现的足够丑陋,我却觉得整体带给我的美好大于绝望。
因为有诗在,被诗化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六十多岁却像少女一样,总是像要去郊游般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的,学写诗的老奶奶,在提及“我人生中美丽的瞬间”的时候讲到自己小时候的事,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哽咽。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会留意到摆放在一旁的漂亮的山茶花,走在乡间小路上会共情于掉在地上的杏儿并为之作诗,在诗歌课的最后一堂课会为老师献上鲜花…因为心怀美好,有一双能够看到美的眼睛,所以才能够写出诗啊。
诗是美子用于逃避不堪现实的手段,却无法做到真正逃避现实,就像她最终还是要承担外孙所犯下罪孽的后果。但现实给予她悲伤的同时,又给予了她能写出诗的灵感。
影片名为《诗》,影片在讲诗,诗又可代指电影本身。逃避现实并非诗本身存在的意义,但因为有诗在,一切都有了意义,这也正是电影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