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李双双Joy 2025-03-12 08:10:01

厌男不是厌女的反面|当女性的愤怒终于可以被看到

文|李双双
编辑|李双双
从编辑朋友那里听到了华昭最新编辑的这本《我,厌男》。
听到这本书的书名时,我也在问自己:这是能说的吗?
收到书之后立刻开始读了起来,发现每句话都写在了我的心坎上。真的,每句话!
今天,作为这本书的普通读者,我想要热烈地把这本我一直想说出口,但却不敢表达的小册子,推荐给姐妹们。
它用很诙谐的语言,表达出了憋闷在我胸口的很多愤怒,正如编辑华昭去年出版的《好不愤怒》一样,被压迫千年的女性,却始终找不到愤怒的出口。
我一直记得书的封面上的那句:Angry women change the world. (愤怒的女人改变世界)
没错,此刻我们最需要做的,是不再无视自己的感受,而是去诚恳地看到它。或许如实说出“我,厌男”这三个字,就是上野千鹤子老师说的“不再糊弄自己”的开始。而我相信,这种如实的表达,将为我们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

01—

厌男并不是厌女的反面

我知道,我知道,有人又要急跳脚地说:我看你这是挑唆“性别对立”。

然而如果你真的愿意聆听女性的愤怒,就会明白,“厌男”这个词完全不同于父权制度和文化下的厌女。

让我们先来说说厌女吧!什么,你说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是厌女的?OK,让我们看一下数据好了。

作者波利娜·阿尔芒热(以下简称波利娜)在书中引用了如下数据:

“2017年,在受到伴侣死亡威胁的人当中,90%都是女性;惨遭伴侣或前任伴侣谋杀的受害者中,86%是女性。此外,在共计16名杀死伴侣的女性中,至少有11位,也就是她们当中的69%,本身就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2019年,共有149名女性被伴侣或前任伴侣杀害。”

这是法国这个有波伏瓦的国家,在2017年的数据,我们只会更糟。

在全球范围内,96%的凶杀案犯是男性(2013年联合国数据)。

就算你不读上野千鹤子老师赫赫有名的《厌女》,也能从每天的新闻中感受到厌女:从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的性侵和性骚扰案,到在唐山性骚扰暴力事件中被打到生命垂危的女性,从让人震惊的BBC纪录片《追查“痴汉”谁在售卖性侵偷拍影片》,到层出不穷的男性谋杀、虐待、PUA伴侣事件,我们几乎没有一天不感到愤怒。

让我来“简单粗暴”地表达什么叫厌女:厌女是父权社会、制度、经济和文化作为一整套系统,对女性全方位实施的,结构性、系统性、不断自我复制和演化,且延续至少8000年的剥削、压迫、杀害、暴力、矮化、噤声和歧视。

父权制中的所有人(包括女性自身)都是厌女的。所以我们也经常说,作为女性主义者,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跟自身的厌女倾向做抗争。但男性作为一个群体,对女性的厌恶是没有理由的,他们的厌恶仅仅基于女性这个社会性别本身。

女性甚至在还未出生时就感受到来自世界的最大恶意:无数女婴在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原因仅仅因为她们的性别为女。

来自2020年全世界各国0-14岁的人口性别比数据:在性别平等高度发到的冰岛男女性别比是105.0(每出生105个男性,就有100个女性出生),芬兰是104.8,而中国的性别比是114.6,这意味着差不多每100个出生的女婴里,已经有至少9/10个女婴“死于非命”,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上。

让我们来进一步看一下中国某些省份和城市的数据(来自2020年11月的第七次人口普查):先看看重灾区江西省:0岁的性别比是120.3,其中新余市为127.54、宜春和上饶都是122+;重灾区海南省:0岁的性别比为122.38;重灾区福建省:0岁性别比为118.67,其中莆田市为120.84、三明市为122.22、泉州市为125.27。

可怕的是,你以为女性出生之后就保险了吗?不,她们在出生后会面临被忽视的照护工作、营养不良、被送走、被遗弃、被剥夺受教育权利等一些列问题。换句话说,她们可能根本活不到成年。

如果不信,请看10-14岁各省市的性别比:海南省儋州市为136.61,湖北省黄石市为132.62、鄂州市为136.11、孝感市为133.7、黄冈市为126.38(湖北也是重灾区),山东枣庄市为131.02、济宁市为129.84、聊城市为127.56、菏泽市为132.79(想在山东长大成女人不容易)。由于数据太多太多,我就再枚举了。

我最开始看数据时感到困惑:为什么很多地方都是10-14岁孩子的性别比,远远高出0岁时候的性别比呢?答案是:很多本该活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她们不在了(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啜血,眼睛在流泪)。

男性群体的厌女对女性来说是最彻底的迫害:女婴被谋杀,妻子/前妻/女友/前女友们被跟踪、泼硫酸、捅刀子和杀害,作为伴侣和女儿的女性被男性反复殴打,女性从出生几岁开始,便不断面临被性骚扰、被性侵的威胁和迫害。

就算没有经历这些,我们中的哪个人没有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被老师“提醒”:“还是男生比较擅长理科啦”,“男孩子后劲比较足,现在学习不好以后也会追上”,“别看女孩子现在学习好,等以后学习难道提高了,就很难说了”;

我们中的哪个人没有在面试时被问:是否结婚了?有没有生育打算?;

我们中的谁不是经常被告知:“女孩子嘛,要不太辛苦,那些难做的事情就交给男人好了”,然后被剥夺晋升和承担更多责任的机会……

甚至我的女性主义启蒙,就是因为初中时候参加数学竞赛初赛,拿到了名次之后,老师竟然以“数学的话还是男孩子比较能学好”为由,把我参加复赛的名额给了一个男生!本来很热爱数学的我,一下子心灰意冷了好多(如果换一个老师,现在说不定你们会看到一个作为数学家的李双双也未可知)。

那么什么是厌男呢?正如克洛伊·德洛姆在序言里写到的:“厌男是一种回应,并非针对绝对的男性性别,或许词典应该这样阐述:对行使男性权力的人士感觉到厌恶的事实。”

“厌男者从根本上说,是在反对男权,并不是厌恶男人,而是厌恶塑造男人的社会和文化系统。厌男者真正鄙视的,是男性们野蛮地躺在特权环境中坐享其成。”

没错,厌男是对这个迫害女性的权力结构和系统的一种回应。而厌男的我们做了什么伤害男人的事情吗?什么都没做!我们当中最激进的人,也不过是打算不再跟男性相处了而已。就像覃里雯老师在她的播客【海马星球】,在女权和男权的光谱上,永远都没有对应。

男权光谱的一端是戕害、杀戮、强奸、暴力和虐待,而女权光谱上最“极端”的一端是什么?是不跟男性一起玩儿。而这些决心不跟男性相处的女性,会再次成为男权攻击的首要对象,成为21世纪父权制度下新的“猎巫行动”的目标:她们被团结的男性网暴、被人肉、身在国外也被人身威胁、被跟踪和殴打,也被捂上嘴噤声。

没错,就像波利娜在书中说的:「对“厌男”情绪的控诉是一种噤声机制,目的是阻止女性表达愤怒……企图将“厌女”与“厌男”相提并论,就是在不动声色地恶意掩盖性别压迫的形成机制。」

所以从现在开始,或许是时候大声说出我们对于那些“野蛮地躺在特权环境中坐享其成”的男性们的厌恶了!

02—不被容许的愤怒

没错,这篇文章里我要好好愤怒,好好表达我的厌恶,以下是我的抱怨(带着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

什么?你说你不知道男性享受了什么特权?那好,让我们来说说那些让人愤怒的男性特权。

我讨厌在地铁上上下打量着我的男性凝视;讨厌男性把双腿摊开,一个人占了两个人位置的自以为是;讨厌他们身上的汗臭味和自诩“男人味儿”的不讲卫生;

讨厌对方拿着手机对准我让我不知道是否是在偷拍的不安感(下次我决定也拿着手机对准对方,看看谁拍谁);讨厌地铁上不请自来的airdrop照片;讨厌男性在公共场合抽着烟,讲着只对男性好笑、对女性来说是羞辱的黄色笑话。

我讨厌社交网络上随意评价我“这女的真丑”,“身材还挺不错”,“长得就很骚”的各种评价和令人作呕的话语。

我讨厌小时候就开始对班里女生的长相进行排名的男生;

讨厌掀了女生裙子、用打火机在后座点燃女生的头发、在女生座位上放嚼过的口香糖等一系列霸凌行为;也讨厌老师和家长们说“他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的呀!”。

我厌恶上学时候男生只要成绩提升了一点就会被老师花式夸奖,而我要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得到一点点肯定;

我讨厌老师对男生说“你真有天赋”、“你好聪明”、“你就是有能力”,而对于第一名的我却淡淡说一句“你真努力”。

我愤慨那些不负责任,在初高中便因为不戴套且缺乏基本性知识的男生让女生意外怀孕,却仍旧因为“他们还是一个孩子”(男人永远是少年呢,呵)而不承担任何后果,而怀孕的女生得到的却是荡妇羞辱,来自老师、家长和同学的各种指责和歧视,以及最后来自学校的勒令退学。

我厌恶那些在课堂上公然说出“她长得不错,就让她来当班长”的男老师(闺蜜告诉我的真实故事);

我厌弃那些在师生和公司聚餐时,使劲对女学生/下属灌酒,讲着满嘴的黄段子,以醉酒为名摸女性的手,甚至进行进一步的性骚扰和性侵的恶心男性。

我激愤这些性骚扰和性侵事件被勇敢的女性暴露出来时,性侵犯和性骚扰犯们露出的丑恶嘴脸(拒不承认、恐吓威胁),以及袒护他们这些“围猎”行动的系统,这些系统告诉被侵害的女孩子们:“这种事说出去对你也不好”,“你难道不考虑一下他的前途吗?”,“他对公司很重要,你再闹就走人吧!”。

我讨厌跟男性朋友/男朋友讨论性别提议时,他们脸上露出的那种“无所谓”,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不要那么激动吧,也可能是诬告呢!

讨厌他们跟我讨论史航的性骚扰案,不断跟我举例论证事情已经“反转了”,女孩们只是在跟他“聊骚”;讨厌他们的女性处境的冷漠和无知;

讨厌陌生男性网友追问我:“关注女性主义对男性有什么好处?”(重磅消息,女性解放自己也不靠你们,爱有什么好处就有什么好处吧)。

我厌恶一回到家里就瘫坐在沙发上,等待被妈妈“伺候”的爸爸;我痛恨他在我小时候搬起凳子砸向妈妈;我鄙弃他在奶奶各种针对妈妈时选择的沉默和假装看不到;我厌恶他在婆媳矛盾时永远站在奶奶的一边;

我讨厌他在我成长过程里的缺席,讨厌妈妈因为独自承担育儿劳动而变得“情绪不稳定”和抑郁。

我讨厌不做家务的那个父亲,那个坐在饭桌上还要指使妈妈去跟他盛饭的父亲;我讨厌嘴上说着“都是为了这个家”,却喝醉酒丢钱、肇事,不经妈妈同意便把客人带到家里让妈妈做饭给他们的父亲;

讨厌经常说“都是我在赚钱养家”,无视妈妈的育儿劳动、家务劳动和情感劳动,坐享其成并在冲突时,对妈妈语言暴力和冷暴力的父亲(虽然我年老的爸爸现在已经开始承担家务并照顾妈妈了,但并不代表过去的事情被我遗忘或是原谅了)。

我憎恨在咨询中(没错,我是一名从业9年的女性主义心理咨询师)听到的无数男性伤害女性的故事,它们虽然在细节上各有不同,却都有惊人的相似:

出轨后理直气壮并指责妻子做得不好的丈夫、家暴的丈夫、拒绝沟通的伴侣(男友和丈夫的统称)、不想为关系做任何新的尝试和学习的伴侣、精神暴力的伴侣、不承担或鲜少承担育儿劳动的丈夫、坚持自己的父母和妻子同住的丈夫、转移和隐瞒财产的丈夫、不断逼着妻子生育的丈夫、说不做试管就离婚的丈夫、面对妻子的产后抑郁只会责怪她的丈夫、让妻子养家自己在家里当死宅的丈夫(仍旧不承担育儿和家务劳动)、在婚前就让妻子堕过三次胎的丈夫、在恋爱/婚姻中拒绝戴套的男性、出去嫖娼把性病传染给伴侣的男性……

我憎恨陈思诚这样的人在消费女性,拍摄出《消失的她》这种恶心人的片子,完全以男性的视角来讲故事,无视妻子真实的痛苦和创伤,也无视丈夫真实的暴力和残忍;

这位妻子在现实生活中到现在都没有成功离婚,而我憎恨女性生活在这样的法律和婚姻制度下,任人宰割,如囚牢般难以逃脱;

我憎恨明明是女性的电影,却由一个消费女性的男性拍摄,并赚取大量钱财;

我憎恨女性导演少之又少,女性创业无人投资,女性讲述自己故事的话语权一次次被剥夺。

我的愤怒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我的愤怒可以像燃烧的太阳,在质子的聚变和裂变中不断释放无穷的能量。

可是在很多年里,女性的愤怒是不被容许的。就像波利娜在书里说的,因为愤怒从不被容许,所以我们在很多本该愤怒的时候选择了哭泣。而当我们边哭边表达愤怒的时候,往往在一旁的男性会冷漠地说:妳不要作了;不要这么情绪化;妳这样大喊大叫的,我什么都听不清。

曾经有无数次我的女性来访问我:为什么我的情绪这么不稳定?为什么我老公的情绪就可以那么稳定?

对此我的回应是:谁在妳的位置上情绪都稳定不了!

妳承担了那么多家务劳动和育儿工作,这本身就已经让人暴躁了(而妳很可能还要上班!fxxk!)。而妳老公活得就像一名“单身人士”,除了上班再无其他责任,甚至家务现在都有老人照料(一般是依靠剥削双方母亲的劳动),比从前一个人独居的时候还要轻松!想想妳单身的时候,情绪是多么地稳定!

我的男性朋友曾经对我说:“我不喜欢陌生人之间是有敌意的。” 听到这句话的我,当时非常想跟他吵一架。很多男性无法理解女性的愤怒,但我想说,我们的愤怒是从出生,甚至还未出生的那一刻便开始累积的。

不要再说什么“也有好男人啊”,“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强奸犯”。没错,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强奸犯,但是别忘了,强奸犯里的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因为强奸犯和性骚扰犯们不会把“我是罪犯”刻在脑门上,所以女性的小心、警惕和堤防并不那么难理解。

至于说女性对男性这个群体展现出的敌意和戒备,我想说那是所有在男权社会里享受特权,且对于自己的特权对女性造成的伤害熟视无睹的男性们应得的(you guys deserve that treatment)。

没有一个男性在他一生中的任何时刻都不曾伤害过一个女性,我们找不出这样的男性。

所以才有女性主义者开玩笑说,“女权男”应该是一个谥号,应该在一个男性的性别意识觉醒之后,如果这辈子都没有再做任何伤害女性的事情,并且一直在为性别平等而努力之后,死后追加这个称号。

就像波利娜说的:“一个认为骚扰、殴打、侵犯、甚至杀害女人这种行为不算什么大事的男人,同样是厌女的。如果一个男人认为父权制并非现实而仅仅是女性主义者的臆想,那他就是性别歧视系统中的一员。”

所以并不是你不打女人、不强奸和性骚扰她们,你就不厌女。

我想接着波利娜的想法更近一步说:所有在父权制度里对其他男性群体迫害女性袖手旁观的男性们,你们也是父权制里沉默的帮凶和打手;所有没有去制止自己周围的男性去性骚扰、性侵、殴打、辱骂和杀害女性的男性们,你们也并不无辜。

那些对每天正在发生的性别暴力事件漠不关心,表现出“关我什么事儿”的男性,就是躺在妳身旁的男友和丈夫呀!在妳遭到上司或合作方的性骚扰时,他会说“我来保护妳”,可是他能保护什么呢?正是他的男性同胞持续做着这些伤害女性的事情,而他一次次把这些伤害视为理所当然,从来没有对这个系统做出抵抗。作为沉默的帮凶的他,如今突然就能“保护”妳了?

而他“保护”你的方式,是让妳“下次穿衣服还是注意一点”,“那么晚了就不要跟他单独见面了”,“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不好,你忍一忍就过去了”,“让公司派别人去跟他沟通吧!”(而是谁坚定地站在你妳的身边,支持妳的反抗和表达,是爱妳的姐妹们啊)……

所有这些行为都是伤害,都是施暴。所以我们的愤怒由来已久,我们的创伤经年累月,我们的伤痛巨大而隐形,因此不要再说什么“不喜欢有敌意的女性”了,愤怒就是女性最真切的感受,愤怒是对所有暴行和罪行的回应,愤怒是生而为人的最基本尊严!

我相信有些男性听到了这些话会说一句:那妳要我怎样?是让我去死吗?(我亲历过)笑死了,怎么,男性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跟女性一起反抗父权制度吗?

03—“厌男”让我们对男性和浪漫爱祛魅

小时候我是一个标准的“恋爱脑”:热爱童话故事,喜欢公主和王子的所有故事并幻想“童话般的爱情”。

这份荼毒大概从未停止,从琼瑶阿姨的“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到我躺在熄了灯的宿舍床上听着英文原版也要继续知道剧情的西方琼瑶“暮光之城”系列,再到如火如荼每年成为爆款的“纯爱”韩剧和日剧,我可真是一点都没有错过呢!

当年我最喜欢看的电影都是《恋恋笔记本》、《爱在黎明破晓前》(“爱在”三部曲)、《泰坦尼克号》、《时空恋旅人》、《真爱至上》之类的(说出来还有点羞耻)。用现在的流行语说,咱那个时候也是一名“纯爱战神”呢!

在被浪漫爱的文化反复浸淫之后,大部分女性都会生出一种我称之为“渴望真爱”的症状。“The One”和“Mr.Right”的迷思一直如幽灵般围绕在我们周围。

爱情神话的大厦被主流文化牢牢建构起来,在这其中一边是影视剧和文学作品里铺天盖地的不顾一切、冲破所有桎梏的幻想爱情。另一边则是现实生活里那些做爱时都不想戴套,一说到做饭、洗碗和其他家务便装聋作哑,一发生冲突就脾气暴躁或是像一堵墙一样缄默不语、抑或是直接玩消失和冷暴力的男性们。

我们必然会感受到认知失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作为爱反思、爱学习的女性,我们立刻就归因在自己身上:一定是我还没有掌握亲密关系的秘诀,“好男人都是被调教出来的”,一定是我的方法不对。

于是很多女性积极学习心理学,做心理咨询,看各种自助书籍,不断试图跟伴侣沟通。通常她们得到的对方的回应都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没觉得我们关系有什么需要聊的/这个话题之前已经聊过了。女性承担着关系中绝大部份的情感劳动,并且通常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没错,来找我的来访中90%都是女性,并且这些女性里,大概有70%-80%都是在谈论自己的亲密关系困扰。女性为了“经营”亲密关系付出了太多的努力!

正如波利娜在书里说的,除了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做咨询、看书和参加亲密关系工作坊之外,女性还要保持身材,定期运动,瘦身节食。女性做造型,精心打扮,做美容。可以说我们女性从里到外都在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伴侣。

而男性在这段关系里在做什么呢?波利娜说她不停给丈夫解释非暴力沟通原则,希望双方能够以最理想的方式表达异议,不要陷入暴风骤雨般的争执中。但“扛起夫妻关系中情绪重担的那个人,始终是我。因为在一段异性恋关系里,女性是唯一需要学会如何处理矛盾的那一方。”

我也发现在过往的关系里,每次面对冲突,都是我在想办法调节两个人的关系。我的前任曾经说:“如果不是你的努力和坚持,我们可能早就分手了!” 这句“肯定”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安慰,只是在向我表达我本就知道的一件事情:我的伴侣承认了他在关系里没怎么努力!是啊,我们女人这么努力,对关系这么紧张兮兮,男人还要做什么呢?继续坐享其成就好了。

波利娜说对男性来说,处理关系里的冲突是他们从小就没有学会的一门外语,我深表认同。在心理学里我们有一个词去形容男性的这种状态:述情障碍。妳发现他既没办法很好地觉察他自己的情绪,也没办法对于妳的情感需要做出适当的回应。

在父权社会里,男性从小被要求跟自己的情感做出隔离:流泪不够“爷们”,感到脆弱不够“爷们”,不知所措和无助更不够“爷们”,男性早早就学会了屏蔽那些最真实的感受,只有愤怒是被容许表达的,因为它是符合“男子气概”的情绪。试想一个人连自己都无法了解,又怎么能同理和感受她人呢?

男性的情感世界被父权制抽离成了一片荒漠,而单单是一个女性的“爱的浇灌”,根本不足以让荒漠,变成一片如女性内心世界一般,繁茂和生机勃勃的森林。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性抱怨跟异性恋伴侣很难做深入的“灵魂沟通”,而跟自己的女性朋友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畅聊一整天的原因。

那么男性的注意力如果没有放在爱情和亲密关系上,他们的注意力倾注在了哪里?简单粗暴地说,他们的注意力放在了竞争、侵略和进攻上。

不管在商界、政界、文化界、学术界还是这个世界的任何领域里,达尔文主义都甚嚣尘上。父权制推崇的是“大爹”的权力,是等级化的,踩着别人的尸体攀上高峰的对他人的统治权。国家和国家之间也是这样的竞争和侵略的关系:从父权制开始统治人类以来,战争从未真正停止,等级和歧视从未真正消失,毫无意义的竞争和内卷也从未停止。

绝大部分男性当然无法成为那个“大爹”,但跟女性完全作为附属和附庸的角色不同,男性至少有成为这个大爹的可能性,于是他们一心一意想要得到这样的“爹权”并为之奋斗终身。其结果就是,男性顺从了统治者的秩序,在秩序的游戏规则里拼命内卷,大部分同样沦为牺牲品和工具人。

所以我时常不知道这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的悲哀:大部分男性在父权制中做了大量牺牲,比如牺牲他们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所能体会到的情感和丰富的内心世界,牺牲掉亲密关系,牺牲掉自己和孩子的连接,牺牲掉做真正有意义、不狗屁的工作的机会(这样的工作往往都是统治者并不喜闻乐见的),他们做了这么多牺牲,最后却没有在游戏中取胜(毕竟最后的大爹只有一个)。

而这个系统中,女性的生活则一直在以男性为中心旋转,就像围绕着地球的那颗卫星或者月亮。她们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光芒万丈的太阳,压根儿不需要围着地球转。

主流文化通过植入浪漫爱的幻想,让女性相信她们“必须有男人要”,必须跟一个男人绑定在一起,人生才有价值。

女性的生活方式完全建构在为男性服务上面:

女性如何打扮自己是为了吸引男性的注意,或者得到他们的认可;女性的身材、体重、五官要符合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审美(想想经久不衰的“白瘦幼”审美,以及如果你是一个男性,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那么钟情于白瘦幼);女性在求职和就业的选择上始终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个职业找对象容易吗?这个职业以后能“顾家”吗?(比如教师就被认为是一个“好找对象”的职业);女性甚至连想买房时,都会得到这样荒唐的回答:妳要是买了房子,以后结婚就更难了,更不需要男人了,还是别买了……

当一个女性的思维已经完全被驯化成一切以一个可能暂时都还不存在的伴侣为先时,她如惯性和地心引力一般“燃烧自己,照亮伴侣”的投入和付出,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的女性主义者们正在开始思考:既然浪漫爱的神话有如海市蜃楼,真实的关系又那么让人头疼甚至充满伤害,我们的人生是不是还要继续围绕着一个男人运转?

所以“厌男”首先是让我们对浪漫爱祛魅,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魔力”,其实是整个父权社会赋予他的。换句话说,意识到他是一个很普通(且自信)的男性,不需要再用任何滤镜去美化和神化他就可以了。

昨天有朋友在我们的女性主义读书会的群里说到她加入了一个很喜欢的男性咨询师的付费群,结果群里一群男性在讨论怎么打老婆,开黄腔,管理员也熟视无睹。这位朋友在跟管理员表达抗议之后,他在群里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她在群里“舌战群儒”,跟男性普及女性主义,结果对方来了一句“没听懂”。整个过程她感到巨大的孤独和无力,最后只能默默退群了。

我开启性别视角这个天眼之后,已经看到了太多位居高位的男性在性别议题上“形象瞬间坍塌”。开始的时候我还感觉到错愕,后来已经开始习惯(也是一种悲哀的习惯)。这些男性有众多粉丝,甚至在自己的某个专业领域也算是卓有成绩,可是到了女性的议题上,他们却可以那么轻易地说出极其厌女的言论,其无知的程度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让人怀疑这些年的高等教育竟然如此失败。

当然了,当妳知道大名鼎鼎的亚里士多德竟然说“一个合格的妻子应该像奴隶一样顺从”,“女性之所以为女性,是因为缺乏某种品质—这是天生的缺陷”时,

当妳听到大哲学家尼采说出“女人太爱学习,那么她的性欲就会有问题”时,

当妳看到解放黑人的马丁·路德说:“上帝的旨意是非常清楚的,即女人要么成为妻子,要么成为妓女。如果你是女人,你只有这两条路可走。”时,

当妳听到天才物理学家爱因斯坦认为女性应该无条件服从丈夫并为她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行为规则时(爱因斯坦的妻子米列娃·玛丽克也是一位被爱因斯坦毁掉的天才物理学家,她的故事以后有机会在我们的播客里讲),

大概能清晰地看到:厌女和男性的才华与受教育程度几乎毫无关联。

我们决定不再给予这些普通男性那么多光环和滤镜时,便会发现:造神需要的是造神者的注意力和光芒。并不是他有多么灿烂夺目,而是你(和很多人一起)把光照在他身上,他才显得那么“特别”。

他不过是一面折射镜,反射你投向他的光芒。当你意识到自己才是光源时,他突然就“哑然失色”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我看到很多男性权威和老师时,再也无法称他们为“我的男神”的原因。他们固然在某个领域里有所建树,但得到了那么多特权和优待的人,不需要分散精力去承担很多家务劳动和育儿工作的人,一门心思在某个领域有所成就,根本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吧?更何况他们常常极为自负,刚愎自用,喜欢到处当爹,且厌女而不自知。

相比之下,那些一路硬核打拼,从小不受待见,遭遇各种歧视、漠视和伤害,却一次次为自己争取受教育的机会,一次次冲破制度性的天花板,一次次打破规则,并且花上比男性数多十倍努力才走到现在,还在同时承担更多家务和育儿劳动的女性,她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吧?

然而我也并不想美化和歌颂这一切,把这些女性的故事说成是一个“励志文本”。相反,这一切的艰辛和辛苦,只能说明我们生活在怎样一个糟糕的世界。

不再把目光投向那些男性并神话他们,我们才有机会真正看到身边那些有着充盈且丰盛的内心世界,才华横溢且充满爱和同理心的女性们。

不要误会,我还是爱男性的,我带着同样的悲悯之心看待女性与男性在这父权牢笼中遭遇的迫害。只是很多女性已经觉醒了,男性们则大部分还在心甘情愿地成为制度的工具人。他们被披上虚假的光环,被赋予徒有其表的title和“阶级”,却在中年或老年渐渐成为“弱者”时,发现自己身后竟空空如也。就像张爱玲说的:一袭华丽的袍子下,竟爬满了虱子。

“厌男”让我们重新看待身边和远方的所有男性,认识到他们的平凡,同时也让我们不再妄自菲薄,觉得自己需要像一颗卫星一般围绕在他身边,以求某一天当他成为一个“伟大人物”时,我们能做那个被褒奖的“他背后的女人”。

我们不再是谁的缪斯,我们就是创作者和艺术家本身;我们不再是“那谁谁的妻子/妈妈”,而是作家/诗人/物理学家/工程师/医生/心理学家/人工智能研发员(等等角色)本身;我们不再是作家笔下被渣男遗弃且对对方无法忘怀的悲惨女人,我们将自己拿起笔,书写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故事、以我们的视角理解和诠释世界。

祛魅是重要的一步,也是女性开始欣赏自己与她人,站在彼此身边的开始。

04—我亲爱的姐妹们

当我开始解构自己的“性缘脑”,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我身边的姐妹上时,惊喜地发现了一片特别广袤的天地。

共同的愤怒—厌男,让我们聚集在了一起。而跟彼此的汇聚,为我们敞开了绝对全新世界的大门!

2022年我开始了很多新的尝试:跟两波不同的闺蜜办了两档女性主义的播客(【声声不息】和【韭菜花】,在小宇宙app上可以关注,我们每个月都会更新),每周跟她们探讨选题,准备内容,进行录制和对话的全过程都无比享受。

高度共鸣和共振让我们都觉得得到了滋养,并且一起搞事业的劲头也让人振奋。如果是我一个人办播客,我可能早就放弃了。但是因为有她们在,我们彼此督促,互相成就,就有了这两档播客的持续更新。

另外一件我从去年开始做的事情是做女性主义的公益读书会。每周都会邀请不同的姐妹做书籍的分享,然后我们会一起做线上的讨论。我发现这个女性社群慢慢变得非常活跃,大家经常在里面抛出各种生活当中的困扰,或是分享各个途径获得的知识。

这个社群就像是一个知识共享+共创,彼此支持+承接的一个温暖的家,成了大家在一个厌女的世界里经历暴风雨后的避风港。

还有我目前在做的事情是正在进行中的两个线上的女性主义团体,以及女性主题的线下活动(在北京)。全女的团体和对话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每次有哪怕一位男性参与,他也会吸走大家很多很多的注意力。

而女性团体的最大特点在于:我们更加平等和尊重地对待彼此,也能在最大程度上同理彼此,不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解释类似于“为什么这个事情对女性来说如此痛苦/重要/烦恼”,大家拥有非常多的共同体验和共识,于是能够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新的可能性的探索上(想了解女性团体可以关注公众号【繁荣成长工作坊】,女性团体我们会持续办下去)。

我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女性们聚集在一起时所产生的充满力量的暖流。哪怕我们只是一起出去唱歌、吃饭、拍照、City walk、跳舞、或是参加活动(我参加过一个女性的夸夸活动,也是体验非常好),女性们都迅速跟彼此产生连接。

勇敢的她们可以在一个姐妹支持的环境里表达那些不被容许表达的声音和故事,她们各个都生机勃勃,充满生命力和热情(不管是e人还是i人),并且在厌男/讲述被男性群体伤害的过程中,女性得到了从未有过的理解和治愈,那些讲述出来并被好好聆听和回应的创伤,就像在一片春意盎然中脱落的茧壳,终于我们开始感受到自由和畅快。

当然这一切可能还是触犯到了“男性禁忌”。正如波利娜在书中所言:“男人们一边形成自己狭隘而有毒的男性小圈子,一边破坏我们和我们与同胞的联结。当他们对我们纯女性的女性主义群体感到愤慨时,他们真正批评的,是我们作为一个政治团体聚在一起,而他们在其中没有发言权。”

波利娜继续说道:“女人们在一起聚会并不会让他们如此震惊:如果只是编织俱乐部、妈妈群或时特百惠聚会,他们是不会在意的。让他们无法忍受、气急败坏的,是我们组织起来,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政治团体,是我们在其中碰撞出思想与行动计划。当然,更因为我们无视他们的重要性。”

我想起在办一个讨论“性”这个话题的纯女性线下活动时,还在报名的阶段,我和另一位带领着六月,就被二三十位男性加微信网暴的经历。活动的主题叫“那些我们说不出口的性”,我们的初衷时想邀请女性们一方面聊聊在性活动中受到的伤害,另一方面也聊聊主流文化里性的禁忌,尤其是女性不被容许讨论的欲望和需要。

没错,来加我们的这些男性简直气急败坏。他们在我们公众号底下留言,说我们“破坏了公序良俗”,他们用性骚扰的方式来添加我们的微信,虽然我们在活动公告里明确说了只招募女性。

我猜想这些男性觉得:女人们怎么可以背着我们,完全不邀请我们参与地讨论她们的欲望和需求呢?虽然他们如此气急败坏,但我们的活动还是如期进行了,并且视角宽阔和多元到出乎我的想象,我戏称自己是“收了大家的钱来当学生的”。

女性一直被男性群体排除在公共领域之外。她们被分隔在一个个以父权家庭为单位的小房间里,而她们的丈夫却可以获得“外面的世界”,在家庭之外的政治、经济、学术和文化等“公领域”里侃侃而谈,拥有充分的集会权和发言权。

更糟糕的是,很多所谓公领域的、关于女性的决策,都是这些男性关起门来,在没有女性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所以很多关于女性的决策极为荒唐,令人不解,却在男性那里变成了非常合理的规则。

比如在疫情期间绝大部分的一线医护工作者是女性,而物资里却没有她们最为需要的卫生巾和夜安裤,这个愚蠢的决策正是因为做决定的那一小部分人缺乏女性视角而造成的。再比如我们竟然要讨论“高铁上要不要卖卫生巾”这样愚蠢的话题!怎么,高铁上能卖西藏牦牛干、百无一用的高铁模型,却不能卖女性的必需品卫生巾吗?

现在,当女性们走出家门,真正汇聚在一起,不再以男性利益为中心,而是探讨她们觉得真正重要和她们关切的话题时,男性在父权制里精心设计的分隔和割裂女性的陷阱不管用了,他们急了!

可是当男性聚集在一起,或者以压倒性的多于女性的数量聚集起来,为女性的子宫、女性的月经、女性的性和身体、女性在婚姻中的权利和自由、女性的教育和发展做出以男性为中心的决定时,女性们难道不更应该跟彼此联结,讨论、明确和争取自身需要和权益吗?

我鼓励所有的女性从家中走出来。

如果妳是一位家有幼儿的妈妈,请把孩子交给你的伴侣,然后出来跟姐们或是妈妈社群里的其他人一起聚会。不要有任何愧疚心理,因为在无数个你独自带娃的白天和夜晚,你的丈夫从未对自己的缺席感到愧疚,他们觉得那是他们应得的权利。同样,也请你行使自己应得的权利,每周安排时间跟你的姐妹们聚会,哪怕只是聊聊你糟心的婚姻/公婆/老公,或是育儿的压力,被好好听到才能为下一周的高强度工作赋能。

如果妳在一段伴侣关系中,也请你不要带上伴侣,独自去赴姐妹们的约。我们女孩子不仅可以讨论男人和美妆,我们也可以讨论任何其他东西:美食、怎么做一道菜、你最近在看的书和电影、水槽怎么清理、如何赚到更多钱、怎么对付语言性骚扰的上司、最近哪里拍照特别好看、最新的展览是什么、最近生活的种种细节、遇到的所有愉快和让人愤怒的事情等等。

如果妳跟我一样是单身,那么恭喜你,你可以不被异性伴侣阻拦地享有自由聚会的权利。不要急着“脱单”,不要急着下载约会软件然后见一个个无聊又猥琐、虚伪又满脑精虫的网络男(他们总是在网络匿名的掩护下作出各种惊人的举动,不断刷新我对人类认知的下限)。多多用这些时间去跟妳爱的姐妹们缔结深厚的联结,然后妳会惊喜地发现,人类的高质量关系和陪伴,原来大部分来自女性。

如果妳所在的公司没有性骚扰防治部门,那么妳可以和其他厌恶男性“骚扰特权”的女性组成联盟,制定解决方案,彼此协助,这种同盟也能让公司有所忌惮,而不是对单个提出控诉的女性进行“处理”,让她“知难而退”。

如果妳所在的行业为男性主导,缺乏女性联盟,也请妳逐渐建立这种同盟和伙伴群体,彼此支持,互相为对方提供资源。男性已经占据了太多资源,女性们是时候睁开双眼,看到那些渴望机会却一直无法出头的同辈和后辈女性了!

我只是抛砖引玉,建立怎样的同盟,怎样真正彼此支持,怎样让我们的女性同胞感受到她们没有被抛弃,而我们始终站在她们身边,要由各位读者贡献出属于自己的智慧和行动了!

最后,我想引用波利娜在书里写的我最喜欢的一段话: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惧怕唤醒和表达我们的厌男情绪。讨厌男人及其代表的一切,这是我们起码的权利。这也是一种欢欣鼓舞的体验。谁能想到厌男能让我们收获如此多的快乐?我相信,这样的情绪不会像男权社会所宣称的那样,让我们变得尖酸刻薄抑或孤立无援。相反,厌男会以各种形式为我们开启关爱女性(及我们自身)的大门。而我们需要这份关爱,这份姐妹情谊来实现自我解放。”

姐妹情谊万岁!我最亲爱的姐妹们,愿我们不再恐惧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愤怒,让愤怒的火焰燃烧旧的牢笼,然后一起肩并肩地解放自己吧!

《我,厌男》这本书已经上市,带上它一起去跟姐妹们聚会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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