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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看完的第一本实体小说,是篇男铜文学,《乔瓦尼的房间》,作者是美国作家詹姆斯·鲍德温。
我之前没有听过这本书、也没听说过这位作家,但出版社的营销很到位,刚上市没多久,我就从读书博主和公众号推文了解到,作者是黑人、男铜,这本小说有一定的自传色彩。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本脆皮鸭文学爱好者当然要来品品这本真·脆皮鸭文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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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巴黎。
大卫是一位年轻的美国白人男性,参过军。在前往巴黎旅行的船上,认识了同为美国人的赫拉(女),并开始恋爱。但他的真实性取向为男。
在巴黎游荡的日子里,大卫结识了一样是男铜的雅克、酒吧老板纪尧姆,并在纪尧姆的酒吧中,认识了来自意大利的帅哥乔瓦尼。大卫与乔瓦尼一见钟情,很快就住进了乔瓦尼租住的小房间。
在与乔瓦尼相处的过程中,大卫一面沉沦于爱欲,一面又抗拒着乔瓦尼直白的热情和爱意——他害怕直面自己同性恋的身份。
荷尔蒙燃起的热情很快退却,大卫以赫拉将从西班牙旅行归来为由说服自己,计划与乔瓦尼分手。与此同时,乔瓦尼又因为无法忍受老板纪尧姆的性骚扰,从酒吧辞职,失去经济来源的两个人面临更严重的危机。
赫拉回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大卫从乔瓦尼的房间不告而别,没想到几天后又在街头意外相逢。大卫不得不鼓起勇气再次走进乔瓦尼的房间,认真终结这一段让他沉迷又厌恶的感情。
乔瓦尼对大卫剖白内心,告诉大卫自己的过往。在乔瓦尼尖锐的逼问下,大卫终于说出深藏内心的恐惧:
我内心有某些东西被锁住了。“我——我和你没有未来。”我说。
“但我是个男人,”我叫出来,“男人!你以为我们能怎样?”
和乔瓦尼分手后,大卫开始筹划回美国与赫拉结婚组建家庭,像普通白人男性一样度过一生。他偶尔会在街头碰见乔瓦尼,乔瓦尼变成了他深深恐惧的那种“男同性恋”,一种大卫不敢直面的身份符号。
而在这些短暂的时刻,天色刚刚暗下来的大街上,人群快速在我们身边穿过,乔瓦尼总是不可思议地轻浮而女孩子气,而且烂醉——好像他逼迫我跟他一起尝尝羞辱的滋味,我恨他这么做。
直到有一天,大卫从乔瓦尼身边的男孩口中得知:乔瓦尼回到纪尧姆的酒吧工作,“不到一个星期后,纪尧姆被发现死在酒吧楼上的贵宾室,被人用他身上睡袍的腰带勒死。”
在同性恋被视为洪水猛兽的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乔瓦尼被指控谋杀纪尧姆,抓捕入狱等待行刑。大卫与赫拉的关系也因为大卫的隐瞒欺骗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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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小说以第一人称来讲述,又采用了倒叙和插叙的手法。在开篇就告诉读者,乔瓦尼刑期将至,前女友赫拉返回美国,而“我”即将返回巴黎。
乔瓦尼为什么要被行刑?赫拉为什么会离开“我”?“我”为什么离开巴黎又返回巴黎?雅克是谁?这群人又有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吊足了读者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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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故事中,大卫无疑是个自私懦弱、逃避自我的男人,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渣男”:
他的母亲早亡,和父亲、姑妈一起长大,成长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美国,整个社会极其崇尚“男子气概”。大卫的姑妈曾当着他的面职责他父亲——
“你总是在她那里,浪费掉你所有的钱、你的男子气概还有自尊。”
布鲁克林的少年时期,他和一个叫乔伊的男孩相爱,发生了性关系后,便迅速逃离,甚至和年长的朋友一起霸凌乔伊,最终乔伊转学搬走。
在军队的时候,他曾遇到“一个娘炮因此上了军事法庭”,对同性恋的身份更加恐惧,他害怕面对一切让他感受到屈辱的事物,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扎进沙子里——
我决定这个宇宙不可以容下任何使我羞耻或害怕的事物。我做得很成功——我不看宇宙,不看我自己,我让自己保持在行进状态。
到了光怪陆离的巴黎,他短暂放纵自己的情欲,却依然需要一个欺骗自己的幌子【女友赫拉】。
在乔瓦尼的房间中,他的爱和欲暴露得让他自己无比害怕。而乔瓦尼坦率积极乐观的态度,更衬托得他那点阴暗爬行的小心思无比卑劣。
乔瓦尼在我身体里唤醒的野兽不愿再睡去;但有一天我不会再跟乔瓦尼在一起,到了那一天,我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发现自己尾随着各式各样的男孩,走进天知道的某条黑暗大道、某个黑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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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切糟糕而无可挽回之事”发生之后,他才开始反思与忏悔,用细腻精准又冷静的笔触解剖自己的灵魂。
正因如此,大卫这个人物才由一个“懦弱渣男”,变成一个负重前行的人、一个时代和身份的牺牲品。
而且作者很巧妙地把握了“忏悔自我”与“为自己找理由开脱”之间的微妙差异。大卫的忏悔和剖析非常真挚、一针见血,像镜子一样公允客观,没有文学“巧言令色”的感觉。
“我希望,无论如何,”我终于说,“你可以相信我,当我在说谎的时候,我欺骗的不是你。”
……
“我的意思是说,”我说,“我在欺骗我自己。”
结合作者的自身经历,这份诚挚深刻的忏悔显得更为难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视人性中的深灰的一面、承认自己的软弱自私并为之忏悔的。
而且小说最后,大卫的罪责也没有因为他的忏悔而减免半分,乔瓦尼死了,赫拉走了,他孑然一身,祈求上帝原谅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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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身为黑人、男铜,边缘人中的边缘人,敏锐地观察到自身的性向和身份的困境,还把感知的触角伸向同为弱势群体的女性。
大卫的前未婚妻赫拉,和大卫一样,也是在真是的自我与社会赋予的身份中摇摆挣扎的人。虽然读者无法借由“我”的视角深入了解赫拉这个人物,但在“我”与赫拉的几次交流中,我还是能读到,赫拉对“成为女人”和“不是女人”的双重恐惧。
“哎,”她说,“我是在说我的生命,现在我有了你,我照顾你、喂饱你、折磨你、跟你玩小把戏、爱你——我要忍受你,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享受抱怨身为女人的乐趣。我不必再害怕自己不是个女人。”
……
她又笑,“你看,”她说,“那没有关系。我们俩都好像鸭子下水一样,会很快适应。”
“嗯,”赫拉说,“我要回家了。但愿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如果我在这里再待久一点,”那天清晨她打包行李时说,“我会忘记怎么当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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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篇小说中,美国是清教徒式的,是保守但安全的故土,遵守规则、扮演社会既定的角色,就能幸福生活;巴黎【和欧洲】则是自由和欲望的化身,让人沉迷也叫人迷失。
没有什么能阻拦生命的流动,甚至连我们自己,在它恣意流动时,也会被磅礴的破坏力吓到,所以大卫会忏悔,也会一次又一次坚定地走进乔瓦尼的房间。
希望大家能大胆寻找自己的“乔瓦尼的房间”,然后勇敢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