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天旋地转，看着看着慢慢安定了下来。昨天晚上，我在书桌前突然感到焦躁不安，一种绵延的痛苦，在狂欢和感动淡去后突然又浮现出来。我迫切地想要逃离剧社，哪怕我依然愿意回来当场务，哪怕仅仅是在形式上脱离，我也需要它。几乎发狂了，我好像是被一种毒瘾纠缠，渴望在漫长的忍耐中已经变得不可理喻，我要呼吸到那一口自由的空气，只要吸上小小一口！…….我等这个时刻太久了。我本来以为它会在演出结束当天爆发，结果没有。感动、不舍和解放碰撞出的只有洁白如纸的活力，心脏砰砰直跳，身体有用不完的热情，我预期的混乱没有出现，它们彼此冲击，碎成齑粉。现在这空白淡去，风暴显示出它的原貌来，连同之前身体中仿佛暂时消失的病毒，开始展现出它的力量。剧烈的头痛，远比之前更强烈的酸痛，每一口呼吸仿佛要在喉咙里燃起能划破冰天雪地的大火。今天在阳光下剪了脚趾甲，剪完抬起头的瞬间好像被人猛击了后脑勺。坐着班车去了江湾，坐在座位上，挣扎着想要把自己挤进梦乡，但脑子里不停出现用锤子猛击前座头颅的幻象。挣扎着对抗痛苦，对抗突然出现的强烈尿意和便意，后者又突然消失，最后化成一堆黑色硬粒和湿巾上的血迹。我从图书馆借来了遥感的书，一本很漂亮的教科书，还有一部图册，夹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理科书库简直像后室。回到寝室，我拉了屎，浑身发冷，犹豫着要不要去洗澡，我吃了钙片和软骨素，吃了药和香蕉和饼干，把两本遥感的书摆上书柜，看到书桌上摆着这本书，它原本是我给我自己买的生日礼物。我想起冬天的时候我们演出结束后我一个人在寝室和新冠共同度过的那一个月，同样的寒冷，当时一遍遍地看灵能百分百，还看了悉达多和可可西里，还有风之谷。为什么我就相信看点什么就能让我安安心心去洗澡呢？我坐下来，开始读，读完，合上书本。但风暴确实停下来了，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