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震撼,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的感觉。生与死、爱与恨、战争与和平、神性与俗世,让我想当一个在耶路撒冷山岭上放羊的牧童,一边放羊一边读阿米亥的诗。
“老城天空里的
一只风筝。
绳子的另一端,
一个孩子
我看不见,
全赖那堵墙。
我们竖起了纷繁的旗帜,
他们竖起了纷繁的旗帜。
好让我们觉得,他们很幸福。
好让他们觉得,我们很幸福。”
“书上写着:我们不应惧怕。
书上也写着:我们应始终如一,
像词语,
过去时,未来时,
或复数,或单数。”
注:或许词语并不始终如一,而是随着句子和读者不断流动变化
“野和平
不是一次停火的和平,
甚至不是狼和羔羊的景观。
而是
像内心里激情泯灭
你只能诉说那无尽的疲惫。
我懂得如何去杀人
才证明我是一个成人。
儿子手中摆弄的玩具枪
能睁开闭上它的眼睛并且说妈妈。
和平
没有铸剑为犁的大肆喧哗,
没有言辞,没有
沉重橡皮图章的砰然声响:由它
变轻,漂浮,像懒散的白色泡沫。
让我的伤口小憩片刻——
谁还在奢谈什么治疗?
(孤儿的悲啼代代
相闻,就像接力赛上:
接力棒永不落。)
让它来吧,
就像野花
突兀地来,因为田野
需要:野和平。”
注:我们需要野和平,而非谈判桌前铅字印刷随时可能成为一纸空文的和平。
“他打圣塞巴斯蒂安门来,
风把死者的语言翻译成自己的口音。”
“从前的样子
从前的样子。
我们夜里喝的水,日后,
都变成了世上的葡萄酒。
而一扇扇的门,我从不记得
冲里还是冲外开,
还有,你楼房入口处的那些按钮到底是
用来开灯,摁响门铃
还是响彻沉寂。
那就是我们想要的。那就是
我们想要的吗?
在我们的三个房间里,
在开着的窗户旁,
你曾向我许诺不会再有战争。
我送你的是一块手表,而非
结婚戒指:漂亮的环状时间,
失眠熟透了
的果实,直到永远。”
“这枚炸弹的直径三十厘米
有效杀伤范围约七米,
死者四名,伤员十一。
在他们周围,在一个由痛苦和时间构成的
更大的圆圈里,散落着两家医院
和一座墓地。而这个年轻女人
埋葬在她故乡的城市,
在那一百多公里外的远方,
将这个圆圈放大了许多,
越过大海在那个国家的遥远海岸
一个孤独的男人哀悼着她的死
他把整个世界都放进了圆圈。
我甚至都不愿提到孤儿们的哀号
它们涌向上帝的宝座还
不肯停歇,(直至)组成
一个没有尽头、没有上帝的圆圈。”
“现如今,一切已今非昔比。
“永远”和“无时无刻”之类的词
渐渐从恋人们的口中消失,
而你还可以在国家元首和将军们的
言辞中听得到它们。”
“我在泳池里平静地游来游去
以我生命的节奏和记忆的乐章。”
“没有人赞美葡萄树的花朵,人人都赞美
葡萄树的果实,赞美葡萄酒。”
“而谁还会记得?你又用什么来保存记忆?
你如何保存这世上的一切?
你用盐保存,用糖、高温和深度冷冻、
真空封口机、脱水、制成木乃伊来保存。
但是,保存记忆的最好方式是将它存放在遗忘中
这样,甚至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会渗入
打扰记忆永恒的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