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数十亿人,以同一种生活方式存在是不可能的。只要贫富差距还存在,人和人之间差异就不可能消除。
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天下大同,而是能承认不同的存在。
即使无法理解不同,也不要上来就批判,更不要以自己早已拥有的条件去指责他人的行为,因为别人根本不曾拥有过你那样丰厚的选择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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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本书,更让我深信:人生而不平等。
书中如杨林贵般的耍猴人,很少在我的家乡出现。即使偶尔出现,也总让我感到害怕。
他们外形邋遢,看着与社会盲流无异;用铁链拴住猴子的造型更让人联想到他们可能对猴子存在的虐待行为。
但幸好,我的偏见并不强烈,因为不了解,所以我不厌恶耍猴人,既然是我生活中的陌生角色,我更愿意去了解他们的真实生活,从而尝试去理解他们。
我不希望看到一本一味为耍猴人说好话的道德经,也不想看到高高在上的评价,我真正想看的,是完全走进耍猴人的生活,能毫无保留展现耍猴人真实情况的作品。只有将事实全然展现,读者才能从中得到有效的信息,在正确的引导下总结出自己的观点。
而这本《最后的耍猴人》,也正是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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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佩服作者马宏杰。他做到了我没有勇气去做的事。
我最恨他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下结论,但我也执着地认为被观察者无法通过自证还原自身清白。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总认为不去关注,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绝不开口说出恶语已万事大吉。这也皆因我没有行动的勇气和决心。
而马宏杰却是如此一个,有想法,有决心,更有行动能力的作者。正是幸运地遇上了马数十年的关注和深入了解,耍猴人杨林贵们的生活才得以被展现,如我般不了解的人才得以管中窥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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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宏杰的笔下和照片中,耍猴人们脸上没有一丝江湖人的狡黠和无赖,更多的是无奈。
四海为家并不是因为坐不住,而是手停口停,全家人都指望着你,脚步没办法停下来。
出发去耍猴首先是扒火车,这也是书中最让人心惊肉跳的地方。
总在影视剧中看见的场景被还原到真实生活中,竟是与风花雪月根本不相关的苦难。饥寒交迫已是小事,频频有耍猴人因扒车而受伤或送命根本不算新闻。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没有人想冒险。
读者们也许有许多也和我一样,想问为何他们不去城里打工赚钱呢?在书中的二十世纪初,或许是因为打工机会少,或许是因为拖欠工资的行为过于猖狂,农民们都不愿意来城里打工的原因或许我们根本想不到。
存在即合理。他们的知识有限,没办法像如今网络时代人们拥有如此广泛的信息来源和参考,是时代限制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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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难,书中的河南新野耍猴人们也没有想过偷和抢。即便露宿街头,他们也绝不躺平当乞丐。
“我靠耍猴赚钱,不给任何人下跪,这是我的江湖规矩。”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扪心自问,在很多时候我都做不到。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已是当今社会常识,被看成合理的那些手段当然也有为了前途而对看不惯的事妥协,甚至成为参与者,能一直挺直腰杆的人有多少?
即使穷到只能吃清水挂面,耍猴人们也一样为自己的本事自豪,并且从不动摇。
靠自己的本事,不偷不抢,为什么要看不起耍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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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的人,默不作声或许并不都是仁慈,更可能是手中没有权力。
而手中稍有筹码者,甚至会利用耍猴人的无力抵抗而拼命剥削。书中所写的大大小小被各类机构搜刮血汗钱的时间,还有书中最后的牡丹江耍猴人被冤坐牢案件,都是特权者对底层人民的无情压榨体现。
人性如此。给狗扔一块肉,它肯定会叼走,给人一点权力,他会变得野蛮。
耍猴人无法自证清白。
哪怕他们对猴子亲如家人,怕累着猴子,怕饿着猴子,猴子不幸病逝耍猴人会嚎啕大哭,这都不仅仅是出于对生产力失去的痛苦。
哪怕他们对野蛮人再怎么谦卑和小心翼翼讨好,总会有人拥有不受约束的本事,只要他们轻轻弹一下指头,耍猴人的一切就像纸糊的房子一样被指头掀起的飓风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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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书中的耍猴人们最后过上的生活大都是幸福的,但我却无法对书中那些他们受过的苦难释怀。
不知我此时的同情是否会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