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微信图书把这本书推到了我的眼前,封面大大的红花让我选择了阅读,连书名都是在阅读结束后的后记里才发现——哦它叫《在小山和小山之间》。
让我决定开始阅读是文前插图的一句配文:「我的女儿,她要过和我相反的生活」。
这大概是我们这一代和上一代最大的问题吧,妈妈,外婆甚至太外婆她们按部就班,没有太多的反叛精神,走着这个世道为她们安排的最平常的路,不想让后代受苦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要好好读书啊」、「也该谈个恋爱了」、「结婚多个人照顾你」之类的她们生活时的忠告,就像我现在教书时也时常和学生说的话一样:「读书是一条最普遍的成功之路」,我和她们的差别不过是多加了一句:「但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无限的可能,是我送给每个学生的祝福。
可是你也知道,谁会在没栽跟头的时候听进去任何的人生建议呢,我们总认为她们是落后的,是错误的,而正在接受这个世界改造和改造世界的自己才有话语权。拿真心去碰真心,总是把双方搞得伤痕累累,这大概是大部分中国家庭的限制,我们都用认为对的方式去爱别人,却不去探究对方需要什么。面对爱人,我们可以忍着难过,表面轻描淡写地说:「成年人不做改变,只做选择」的强调爱自己是第一要义,可是对待父母,我们的选择权变得渺小,中国人的血缘关系是粘稠的,我们很难做出割舍。
这是一本告诉你,你和母亲的距离的书。我们在不断长大,变成一座山峰,和母亲之间形成了一条沟壑,你可能会发现妈妈总是抱怨你的男朋友的缺点,可是她只是担心他不够爱你;你讨厌妈妈的自怨自艾,可是却不愿意去了解她难过的深层原因;你以为妈妈总在挑剔你的问题,甚至连附近的超市都要你陪着走,却忘了她可是为了照顾你而第一次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生活。
我也总是这样,误会亲密的人的好意,感觉他们为什么爱我不能更温柔地表达,为什么我摔倒却要先责怪我不小心,为什么我受委屈却说我不够合群,为什么我想要勇敢一点却说受伤很难看。
而我们受过的伤,都在提醒我们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又不断地成为了我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我见过用语言互相伤害的爱人,在我争吵时也会因为想要让对方体会一下我痛苦而用语言刺伤他;我听说别人的不忠和背叛,也不免猜忌他的不同寻常……我在被迫学习一些可悲的生活「哲学」。
彩英不想变得疑神疑鬼,还是发现了丈夫口袋里和第三者去餐厅的账单,因为不想成为像母亲那样咄咄逼人的人,而说服自己变得大度,不再追究丈夫口中「已经结束了」的誓言的可信度。
就像女儿无法共情妈妈,丈夫更是无法体恤妻子。我愈发认同生理结构的不同会影响个体对事件的感知,所以在「避孕」问题上就有那么多的沟通障碍。
前几天吃侄女的生日宴,饭桌上有一对母女,妈妈不是传统定义上的母亲,烫着夸张的泡面头,甚至扎着双马尾,年纪约莫四十五上下,身材和她的性格一样丰腴;而她的女儿呢,衬衫加领带,还留着乱糟糟的鸟窝头,好像一个科学怪诞,说话总故意地延迟四五秒再做出反应,不在乎饭桌上的礼貌,拿着手机的时间比拿着筷子的还长,但谁也没有责怪,高二高三的年纪,大家还把她当成小孩子,头戴式耳机的降噪使得对话不得不重复两遍以上,但她也不觉得为什么问题。爸爸喝着四十多度的威士忌,妈妈讨要了一杯让女儿尝尝。我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想拒绝,她像我见到过的那些表演迟钝的演员一样,刻意的让我揣测起她的心理。爸爸似乎不太情愿小小年纪的她就开始喝酒,只倒了浅浅一层,她抿了两口就喝完了,而妈妈还不过瘾,又接了一杯,以敬酒为由让女儿一口干了。
我并不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因为这么多年我已经在家里「作威作福」了,妈妈对我温柔又关心,而爸爸,我对他毫不客气。只是在这个场合下,我很羡慕她还是个小孩,因为我已经开始要主动向长辈敬酒,帮长辈夹菜,以及在他们插不上嘴的话题上找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来说说。我像个I人,又害怕尴尬而成为E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