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狐狸的手套 2025-03-11 08:10:01

恶鱼何以漏网,细盘那些微妙的破洞

将朋友全家灭门、连幼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凶残之徒,却因检方证据不足,在法庭上被宣判无罪。

他像一条浑身黏滑、牙齿尖厉的鱼回到了自由的水域,在阴喑的水底久久潜伏,在光亮之处优雅地游动,迷惑着所有人,却出其不意地一次又一次露出尖牙獠齿发动袭击,置人于死地。

这么危险的一条鱼,究竟为何能从最有经验的渔夫眼皮底下溜走,从已经套上的网里成功脱身?除了它自己伪装得足够好,或许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渔网本身就有破洞,无意中成全了它的逃脱。

这条“恶鱼”,就是日本作家雫井脩介悬疑小说《邻居》中的杀人犯武内真伍,他被判无罪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些“必然”的因素。

首先,下达死刑判决对于法官而言是件无比沉重的事情,梶间勋在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他亲眼看到别的审判长面对此事时的极度惶恐,也因参与过死刑判决的案子而感到双手染上了血污。

所以,当他自己当上审判长时,内心对“死刑”是排斥和逃避的,他曾为上任多年尚未接触死刑审判而庆幸,最后甚至为了躲开一桩死刑案而提前退休。这样的一种心态,使他在审判武内案时,潜意识里早已有了不判死刑的暗示和倾向,无形中为整个案子的审理确定了基调。

其次,负责调查核实案情的警方及检方疏漏了非常重要的证人,那就是与武内一起长大、对他了解最透彻的鸟越。检察官野见山敏锐地意识到鸟越手里有“料”,曾打算将他当作公审时的王牌,却因鸟越在法国坐牢而轻易放弃了。

如果他们在审判前找过鸟越,也许就可以为武内的“冲动杀人”找到更多确凿可信的事实依据。因为只有鸟越知道,这个人从小就用暴力逼迫别人接受他的好意,喜欢疯狂自残博取同情和关注,继母与男友的非正常死亡与他不无关系,他追到英国对前妻纠缠不休……

“要么逃到天涯海角,要么只能被他干掉”,绅士般温文尔雅的面具底下,武内其实是这样一个极端扭曲的可怕的人。只可惜,作为审判长的梶间勋知道得太迟。

另外,审判者对案情缺乏直观的感受,极可能导致误断。野见山犀利地指责勋,“你以前坐在高高的法官席上,从来都是以局外人的目光审判下界发生的事情”;鸟越的嘲讽更是一针见血,“审判算什么。那玩意儿就是一场游戏而已。说穿了,就是一帮没到过现场的人靠别人告诉他的证据做出判断,不是吗?简直岂有此理”。

勋正是在亲临惨案现场,细细观察、苦苦思索之后,终于解开了武内案中困扰所有人的关键疑问。

还有一点,是司法体系内部存在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二审非常重视一审的判决,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因为要维护审判方整体的可信赖性。所以,武内案二审毫无悬念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

不仅如此,这个无罪判决甚至让武内成了一张翻不得的王牌,在后来的关律师被杀案中,即便武内是重点怀疑对象,调查当局也不想去翻这张王牌,因为之前在他身上失手过一次,不能再失手第二次。

正是这些并不起眼的微妙细节,最终造成了大的疏漏,给了武内逍遥法外的机会。勋亲手放走了这条恶鱼,尔后深受其害,为自己的失误付出惨重的代价。

《邻居》除了主线故事精彩紧张、引人入胜,侧面也涉及很多社会层面的话题。除了本篇分析的案件审理问题,还有大量关于家庭看护、养育孩子、女性价值、原生家庭、人际交往等方面的描述和探索。

我们与恶的距离并不遥远,很多时候,正是我们自己纵容或者促成了恶的发生。这是《邻居》给予我们的深刻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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