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预言,没结婚、没孩子的您晚景一定孤独凄凉。”
“是有这样的预言,这是若干关于我的没有实现的预言之一。”
波伏瓦的内核真的很强大。在对谈中,她有充分的自知,同时思路清晰,与自身保持客观距离。对她而言,头脑和才智最重要。因而,这一生她过得清醒、恣意。
这场访谈长达十年,谈论女性主义的变化、性别权力、婚姻与生育、衰老和性等。在对谈的当下,她是赤诚而犀利的。而回过头来看,她也有所保留,并未说出全部。比如,她说“关于我的性取向,我会更诚实”。
之前读过她的传记《一个规矩女孩的回忆》《岁月的力量》,她讲述并审视自己,写人生中从未动摇过的掌控力。这两本书展现的是一个流动着的、逐步强大的波伏瓦,她的思想从未固步自封,而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自身学识与经历的丰满而变化。可以说,她是一个能敞开自我去接纳新事物,并不断修正自我的人。
《访谈录》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和萨特一起接受采访,问题围绕他们的关系,以及婚姻中的男女地位而展开。我看出他们远未达到真正的平等,而波伏瓦坚持维系那份令外界匪夷所思的契约,也许另有缘由:
“只有借助一位男性的支撑,或是身边有一位男性相伴,才能实现她对个人完整性的追求……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拿到进入那个女性被拒之门外的世界的通行证?常被言之凿凿谈起她和萨特的相互渗透,是她探索男性世界的一种方式?”
这样视角独特的对谈,给我很大的启发,也让我明白,波伏瓦的头脑比我们预想的更要活络和强大。
关于衰老的对谈,也很打动我。那时波伏瓦已70岁,她并不为美貌不再而烦恼,她还有头脑和才智。这部分强烈建议和《安详辞世》对照读。
《安详辞世》非常动人,这也是萨特最喜欢的波伏瓦的书。写母亲去世前后,她内心的震动。这是和母亲的清算与和解,也是直面衰老和死亡,情感浓度很高。她为此变得柔软、脆弱,也为此痛苦、遗憾,同时她有矛盾有自责。
波伏瓦的生命是有限的,而她留给我们的思想是阅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