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2014年翻开这本书的时候,薰衣草和普罗旺斯早已不再是人人追捧的新热词,而在大家沉湎于各种美轮美奂的碧海沙滩清澈浅海珊瑚探寻时,法国依然是我心心念念的地标之一。初见已经美丽的巴黎;至今依然眷恋着的夕阳时分市政厅前小坐,迷宫般的街巷探索,和街边浓郁咖啡残留在小巧杯中的余香;在法国旅行时的回忆,会时常在北京深重的午霾天气里趁机钻入神经中枢,不由分说的开始播放那时的阳光灼热,凉风拂面,古老墙砖,和一种被认定为属于巴黎的特殊声响。
以上,是我在它出版几十年后决心要翻开体验的全部理由。在了解法国时,会有人告诉你,巴黎很大,大到那里的人自认为自己就是全法国。以至于他们会用province去称呼除了巴黎以外的全部地域。这个对于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每座大城市和它的周边,都有一种奇妙的互动,身份归属认定与地域认同及有意无意间的排外,是这些年来永远的人潮涌入,无度膨胀问题的根源。终于有一天,以文青为代表的“我们这一代”开始以游历古镇为荣,于是人们蜂拥而至,先毁了丽江,然后商业了乌镇,挤爆了西塘周庄,限行了鼓浪屿……然后这股向往村居赋闲一小段的目标,现在已经开始指向海外。这件事与1987年普罗旺斯经历的大时代端倪有些接近。只不过,彼得梅尔已一种先见之名的姿态,让自己的小住变成一种关于生活的选择。
在翻这本书时,几乎是从第一页开始,就被普罗旺斯乡间那种粗粝并慢悠悠的质感俘虏。一百种面包、一百种葡萄酒和他们的一百种佐餐方式;通篇可以感受到作者有那么充裕的闲暇,可以用不节制的文字长度去衡量乡间的时间刻度。性格各异的村民对饮食的挑剔,对差事心里有谱的拖延和随性调整,每年受到一些外来客的困扰而又因为收入颇丰而没什么更多可抱怨的可爱心态,满足于习以为常的小确幸,稀缺而珍贵。
这样的读本从任何一个维度都会让人会开始想要做一点点改变,也许已经不再是还能幻想着轻而易举就出国移民的浪漫年纪。但是心里“在很远的未来”,“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标”之后,“归隐于美丽风景和庸庸日常”的这些碎片念头渐渐在心中冒头,我觉得总有一天会真的开始长草。
当偶然发现再翻一页就到了十二月的章节时,开始尤其珍惜读到的每一个字。就像是旅行尾声,会忽然觉得太多光阴被浪费了,而开始恐惧的想要捉住这份快乐的尾巴,把一切尽可能的多留住一会儿。而碰巧,这本书没有什么特别形式感的结局,就像生活在乡间,日子悠远绵长,没有准确的结点,因为明天,还会是新的开始。磨蹭也是,拖延也是,无所事事也是。O(∩_∩)O~
已经数不清一年中有多少天,是在这些类似的文字、影像、和旋律中,把当下的时空屏障拨开一个微小缝隙,感知一点点我以外的世界。有点像盗梦空间里对做梦的一段描述:他们不是为了做梦,他们是为了醒来。谁说梦里那个世界就不是真实的呢。而屏障的这一侧,是我们的世界,它现实有温度,残酷而美丽,如果要加一些点缀的话,书里的那些人那些生活,刚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