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南斯拉夫的灵魂最终被悲剧吞噬,诗人的灵魂主动跳进了萨瓦河。他所创造的那些人物,都成了丧失身份的人,他似乎也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当我知道一位女性花费三年时间独自走入有着“火药桶”之称的巴尔干地区进行探访的时候,我内心是震惊的。当我知道她是如何定位走这一遭的期望和意义的,我心中更是升起了由衷的敬意。当然,对于她所给我的惊喜,这还都只是开端。
我开始对这本书没有太高的期望值,是打算将它当作一本旅记和地缘讲解书来看的。对于南斯拉夫这个名字,我们很多人熟悉又陌生。我们只知道92年南斯拉夫一分为六,但是对于这个“六”我们却知之甚少,我们也不知道当年的一分为六对这个“六”有何影响,现在的他们是否还处于当年的阴影下,是否有完成蜕变的?当年世界主义的乌托邦实验场分崩离析后,东欧大地上的幽灵是否还在飘荡?

柏琳在18-20年之间,走入了这片似乎被遗忘了的土地。如标题所言,她在这片土地上观察当地的人与物,在理解与争辩中体谅,在巨大的漩涡中感受和斡旋,在借助盘根交错的回忆中去发现建构新联系的可能性。

在置身事外和置身其中之外,她选择了另外的立场。正如她在这片土地上认识的人菲卡所言,“当我们谈论巴尔干的真相时,永远是一团糟的局面,永远没有非黑即白的判断,所有的情绪都被搅在一起”,柏琳自己也明白“世界从来不是按照两分法运行的”。

由此可知“边界”一词之义,在黑白之间,在内外之间,有一个容身的地带,就是边界。抛开不得已和现有事实,对于柏琳自身而言为何会选择置身边界,“诱惑”一词又何解?她在书中是这么解释的:
“在局外人和当事人之间,在外部进入者和主体经历者的角色之间,一定站立着一个边界上的人,他/她痛人所痛,喜人所喜,能够从内部xi得并理解一种在本地生存空间产生的本能反应,并始终保持头脑清醒,明白自己随时会离开”,
至于“诱惑”她在开始就曾谈到:
“当文本放弃了对一种“真相”的野心,它也许会获得另一种有温度的“真相”。”
全书读下来最让我惊喜的,一是柏琳所怀有的巨大诗意,这份磅礴的诗意来源于她口中的有温度的“真相”和她对于跨过边界,重建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联结的期望,对“爱与理解”是否是可能的问题的考量。后者就是第二个惊喜的点,这份期望和考量让这本书跳出单纯纪实和旅记的格局,上升到了更让人期待的层面,光这一点,这本书就足以进入我的年度前十了。

至于她的期望和考量能否实现和是否有意义的问题,结尾引一段艾尔文团长的发言:
“不论拥有怎样的梦想和希望,不论过着怎样幸福的人生,都和被岩石打碎身体没有区别。那么人生是否没有意义呢?或者说,难道我们的出生就是毫无意义的吗?那些离去的人也是吗?那些牺牲的人们也毫无意义吗?不,不对,那些过往和离去的人的意义将由我们赋予。那些勇敢的人,那些可悲的人,我们之所以能这么想,是因为我们是生者,我们会在这里倒下,将意义托付给下一个生者,这就是与这个残酷世界抗争的唯一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