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我”,最早我是从美国社会学家乔治·赫伯特·米德的理论中了解到的,他对自我的概念化影响可谓极其深远。米德将自我的出现定义为一个彻底的社会化过程,“自我,作为可以成为自身客体的东西,本质上是一种社会结构,它产生于社会经验中”,亦即 “自我是一种社会建构,由社会互动的流动所构成”。
时至今日,毫无疑问的一点是,我们已不再将自己视为稳定和不可分割的单位或组合,相反,我们认为自我在与他人以及其社会和文化环境的互动中不断地被重塑和重组。
这也是本书讨论的开篇且在后来会经常被重复提及,在鲍曼和罗德看来,自我的存在形态以及构建方式无论经历了多少次变化,已然被视为社会嵌入的实体,有着历史的、存在的意识——“让我们重复一下这个需要被认识、被接纳、被永远铭记在心的道理:历史在进入当下(即在它循环至过去的那一刻)之前并不是给定的;相反,人类的历史与任何个人的历史(也就是‘传记’)一样,‘处于永恒的建构之中’”——而“自我的形塑”也已逐渐成为人类个体的责任。
往后伴随着对共同定义了“现代自我”的“自我”的三种特性,对象性、主体性、主体客体性的不断深入,以探讨自我是如何在社会实践中通过语言、自我呈现、自我实现、个体的互动实现建构的两人,其分析范围非常广泛,涵盖了阶级、文化、自由和社会学的所有人及“一切”,这种广度,加上强大而深入的批判性智慧,无疑构成了阅读此对谈最令人兴奋的事情,当然——因其形式为邮件往来而非现场的即时交流——此间所涉深度也少不了引起读者的诸般困惑,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反思。
即便搁在当下,这些亦可看做理解现代流动世界中自我复杂性不可或缺的文本之一。而此后,我便再也无法想象一个脱离社会经验而产生的自我是何模样。或者说没有他人或没有社会,自我就不存在?
一瞬间我仿佛也明白那《指环王》中,为何咕噜总将“我的宝贝”挂在嘴边了,咕噜在迷雾山脉下与世隔绝地生活了 500 年。他之所以能保持连贯的自我,是因为他仍然与他的“宝贝”——魔戒进行着强烈而持续的内在对话。
这也是我对罗德所言的,“内在性最好被构想为‘自我’发生的空间,以及自我发生的过程”的一种理解,这也是我所认为的,相较于人们在与他人互动时意识到自己的过程,独处时内心的意识流动也极为重要,而这组合在一起才算是社会化的完整构成,才是“自我”的完整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