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杜布拉夫卡上瘾,但同时畏惧。
你玩过拼图吗?组合之前每一瓣碎片的迷惘,我有充分的耐心去试探。但是无奈这碎片的边缘犹如刀片,我小心翼翼也难免割裂出伤口,很痛,痛到心口上。
杜布拉夫卡的文字,就是这些痛到我心口上的碎片。
巧合的是,文中“我”在卡巴科夫的表演中深受触动,可能表演牵动了“我”伤感的神经,触发了拥有东欧共同创伤的记忆(流亡者伤痛)。
如果文本里的“我”因为联动关系对表演产生了痛,那这些文本又为何联动作为读者的我的疼痛?这或许就是杜布拉夫卡的魔力。
我上瘾,但同时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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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布拉夫卡是极其擅长使用文本结构的,文本的设置犹如缠绕的迷宫和堆叠的套娃。
目录里奇数篇章的标题用的是德语,4个篇章里有序的序列号看似在展览无关联的展品。
“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只是会走路的博物馆展品而已。”
偶数章节的标题作为总概览,下设文章在概览的框架里各自为政叙述着故事,又带着粘性(例如以家庭关系、友谊纽带作为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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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喜欢第四章《档案:关于天使离去的六个故事》:
有一个情绪化的记者;
有一处格格不入的住所;
有一位我不喜欢却最终将灵魂注入我身体的外婆;
有一则彼此契合却充满着背叛的爱情故事;
有一个象征了“家”和“墙”的女人的故事;
有一段欺骗开局的爱情邂逅和带着回味记忆延展的旧相识一夜情。
对啊,这里的故事像被孤立的裂缝。因为,“破碎的生活只能用碎片来讲述……”
“东西比人活得要久。相册比相册的主人更长寿。旧大衣里藏着许多场漫长的生活,它曾对某个人具备某种意义,今后还会对别的人具备别的意义。灵魂就是这样迁徙的。”
所以在战争分裂的国度里,那些饱受割裂、动荡的人始终飘零无依,患上失语症、失忆症、失心症、直到无可再失去。
如果你想通过一个人的回忆录去了解一个国家破碎带来的伤痛的弥久不散,这本书很合适。而且我想,或许这本书,也表达了如下的意思:
“一时分散,一时聚合,一切都在某处妥善地保存,一切也都于某处联系在一起……”
就仿佛彼此陌生的我们,在阅读的一刻也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勾稽关系。
——2024.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