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蝶之羽翼 2025-03-07 22:43:01

既然无法改变死亡的厄运,那就让我们给它来场大爆炸吧!

2016年为了表达对已故母亲的思念,贾玲创作了小品《你好,李焕英》。五年后的大年初二,一部由她指导的同名电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并在随后的数月内成为了一匹当仁不让的黑马。而它之所以好看,只因为它真挚,正如贾玲说的“我把心掏出来给大家看了”,与其说是电影本身拍得有多精湛,倒不如说她是站在子女的角度诉说一件事情,一份所有子女都能与之共鸣的、对母亲的爱意。

而同样以拍摄影片纪念母亲的,还有日本漫画家藤本树创作的《再见绘梨》里的主人公优太,只不过不同于贾玲的温情,他为住着濒死母亲的医院设计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爆炸,而在这荒诞的场景背后暗含这怎样的深意?因为受不了舆论压力而试图自杀的他,与无意间邂逅的绘梨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让我们带着所有的疑问,翻开这本由墨狸工作室出品的短篇漫画吧!

生活与电影

故事是由主角优太的三段或亲人或好友去世的创伤经历,以及他所拍摄的三部半纪实性电影所构成的。

他之所以会开始这段长达二十多年的拍摄人生,是因为母亲的请求。12岁的优太在生日当天收到了一部手机,只因为生病将不久于人世的母亲,希望他能借此记录下母亲生命最后的时光。而那些借由镜头所展现出的琐碎日常,也让人不仅感受到了看似平静岁月背后的美好。只不过优太并没有履行自己与母亲的承诺,而是在对方弥留之际躲进了车里。

母亲离世以后,优太将自己拍摄的纪录片剪辑成了一部为《爆死之母》的电影,并被安排在了校文化节上放映。然而电影结尾无厘头的医院连环爆炸画面,却使得这部半纪录片引来了各种恶评,不仅被同学评价为 “大烂片”“让人恶心”“伦理观有问题”,就连老师也觉得“这是在亵渎你母亲的死”。

最终作品不被众人理解,自己也被人瞧不起的优太,打算从母亲去世的医院跳楼自杀;却在即将跳下去的最后一刻,被同样出现在楼顶的绘梨拉了下来。对方在得知他就是拍摄《爆死之母》的导演后,不仅将其拉去了自己在废弃房屋设置的秘密基地,还开始对他进行“专业的拍摄指导”:每天至少观看3部电影增加知识储备,以便能再拍一部电影,在下一次文化节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于是,在绘梨的启示下,重整旗鼓的优太打算拍一部《爆死之母》的续作,而故事的内容则套用了前作的结构,即即将死去的吸血鬼绘梨希望优太能帮她记录下自己最后的时光,其中甚至还设计了一段两人醉入爱河的撒狗粮剧情。岂料除了“吸血鬼”这一点是假的,故事里的其余元素全是现实——绘梨在海边拍摄时突然晕倒,直至这时住进医院的她才告诉优太自己将死的事实。虽然不情愿,优太最后还是信守承诺拍下了对方生命的最后一刻;而随后剪辑出的电影《再见绘梨》,也得到了同学们的一致认可。

只不过,自那以后他一有空便开始重新剪辑有关绘梨的电影,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以及妻女的死亡,使他决定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和电影,并为重制版的《再见绘梨》增加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结尾。这个结尾既是他在向所有离去的亲人告别,同时也是他在同三段创伤经历和解。

同样的爆炸,同样的抛开过去,只不过这一次他能以更坚定的脚步前行。

虚构与现实

为了区分现实视角下的画面和摄像机或其他播放器里的显示的画面,漫画家往往会在画面的边角增加一些诸如电池电量类的电子图标,借此来提醒读者;然而藤本树却打破了这一传统表现方式,借由绘制重影的方法,他在漫画中完美地展现除了拍摄过程中虚焦的情况,给予读者更强的身临其境之感。

而这种全新的表现形式,不仅使作品拥有了独特的画面表现形式,同时也成就了这部作品最大的亮点。读者虽然可以通过虚焦判断哪些画面是拍摄而成的镜头,但是哪些没有经过特殊画面处理的场景,却真假难辨——它有可能是清晰且符合现实状况的拍摄画面,也有可能清晰但存在虚构成分的拍摄画面,还可能是并未被拍摄下来的现实生活,甚至有可能是优太为了电影效果虚构出的场景。

作者有意打破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其产生的效果,正如绘梨评价《爆死之母》时说的那样,这种模糊虚构与现实边界的做法,给予了读者一种恰到好处的混乱感;而这种混乱感存在的目的有三:

一是能够帮助作者顺利地安插剧情的转折,从而为原本压抑的剧情营造有趣的意外感。

譬如书中有一场绘梨与优太父亲在用餐时的对话,虽然画面一开始的虚焦镜头表面这是拍摄下来的画面,但是两人谈话的内容却与优太的现状过去贴切,以至于读者很容易认为那是“清晰且符合现实状况的拍摄画面”,也就是说,父亲强烈反对优太拍续集的计划,直到绘梨突然说出一句“卡”,再结合父亲随后的台词,读者才猛然间意识到那不过是“清晰但存在虚构成分的拍摄画面”罢了,并忍不住想感叹,自己居然被作者骗了。

二是由于很多故事画面展现的是剪辑后的影片内容,因而作者可以借此隐瞒某些事情的真相。

譬如电影《爆死之母》的结尾虽然无厘头,但是前面的内容却无比温馨,给人一种优太和他母亲感情很好的感觉,然而事实斌给如此。由于母亲电视台制片人的身份,以及打算病愈以后制作自己生病经历纪录片的计划,使得她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对优太极其苛刻——她无视对方不愿拍摄的请求,她不准对方记录自己丑陋的一面,她甚至觉得优太拍摄生活中的其他事物都是在浪费时间。

这段被优太有意在《爆死之母》中减掉的视频曝光,使得原本看似美好的愿景变得异常残酷起来。而优太之所以会在母亲人生的最后一刻逃离医院,与其说是因为他不愿意面对对方离世,倒不如说是他觉得自己拍不出母亲想要的镜头,而从这个层面看,电影结尾看似无厘头的爆炸场面,或许更像是一种压抑情绪的表达。

而这便引出了混乱感的第三个作用——它被用来展现优太心境的变化,也被用来揭示作品的主题。

故事的结尾,痛失妻女的优太回到了秘密基地,他在那里再次遇见了年轻的绘梨,而两人的对话也回到了作品最核心的主题——“身边的人先你一步而死,父母、恋人、朋友,都会比你先死。你不会对这种人生感到绝望吗?”对此,绘梨却回答,正是因为电影的存在,使得她“每次观看,都能和你(优太)相见。不论我忘记你多少次,都能再一次将你记起。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或许我们终究无法阻挡死亡的到来,但是我们不应该让死亡的阴影笼罩住那些我们曾与逝者共同拥有的美好时光,不应该忘记那些对方曾经给予我们温暖与力量。与其深陷悲伤,不如记住曾经的美好,或许这是对逝者虽好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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