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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罗赫扎德简介,及一点诗截选

芙洛格·法罗赫扎德(Forough Farrokhzad, 1935-1967),颇具影响力的伊朗诗人和电影导演,一位有争议的现代主义诗人和反传统者,现代波斯语诗歌的先驱。

法罗赫扎德出生于伊朗首都德黑兰,父亲是职业军官,她是家里七个孩子中的第三个孩子,在学校读书到九年级,然后在一所女子手工艺术学校学习绘画和刺绣。法罗赫扎德从小就十分叛逆,经常上墙、爬树、和男孩子们一样站着撒尿。16岁时,爱上大她15岁的邻居兼远房表兄,讽刺作家和漫画家帕尔维兹·沙普尔(Parviz Shapour)。法罗赫扎德不顾父母反对跟她结了婚,两人有一个儿子,也即她唯一的孩子卡米亚。1954年法罗赫扎德离婚,失去了儿子的监护权,因为她有过几次婚外情。法罗赫扎德甚至被剥夺了探视权,这给她的生活与诗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那个年代的伊朗,女人要求离婚是大逆不道之举,1955年9月,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法罗赫扎德精神崩溃,被送进德黑兰一家精神病疗治所。

康复后,1955年,法罗赫扎德出版了她的第一本诗集《囚徒》,接着出版了第二本诗集《墙》。1956年,法罗赫扎德去意大利学习电影摄影和艺术(或为了躲避诽谤),在欧洲旅居了9个月。去慕尼黑看望学医的哥哥期间,法罗赫扎德学了一些德语,并在哥哥的帮助下翻译了一本20世纪上半叶数十位德国诗人的选集。这本译诗集在她死后于1980年出版,书名为《我的死亡终有一天会到来》。1957年,她的第三本诗集《反叛》出版。

回到伊朗后,法罗赫扎德遇到了英俊而富有才华的电影制作人兼作家易卜拉欣·戈列斯坦(Ebrahim Golestan),成为了他的助手。在戈列斯坦的鼓励和影响下,她表达自我和独立生活的倾向大大增强。戈勒斯坦虽然已婚,而且比她大13岁,但法罗赫扎德义无反顾爱上了他,并与他开始了一段火热的恋情——这是她在伊朗文学界的又一桩“丑闻”。1960年,因家庭和经济问题以及与儿子的分离而抑郁的她,试图服用安眠药自杀,但未成功。在戈勒斯坦的帮助下,法罗赫扎德拍摄了几部纪录片,其中最出名是是她在大不里士拍摄的一部关于麻风病患者的电影《房子是黑的》(The House Is Black,1962),被认为是伊朗新浪潮运动的重要部分。这部电影获得1963年德国奥伯豪森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法罗赫扎德在这个麻风病聚居地生活了12天,与麻风病人自由来往。拍摄期间,她对麻风病人的孩子侯赛因·曼苏里(Hossein Mansouri)产生了感情,最终收养了这个男孩,把他带到她母亲家生活。

1963年(新方向2002年出版的英译选本介绍中为1964年),她的第四部诗集《重生》出版。这部诗集代表着法罗赫扎德作品的一个新阶段,使她由一名优秀“女诗人”步入了伟大“诗人”的行列。她自己也认为她真正的诗歌写作是从《重生》开始的。早期的三部诗集基本是传统抒情风格的内省和自白,自《重生》开始,她的诗写开始放眼社会和人的困境,她的才华也真正开始被诗坛认可。

“1967年2月14日,星期一,芙洛格去看望她的母亲。这是一次愉快的聚会,也许是她们多年来最愉快的一次。她已经上了工作室的吉普车,必须马上回去工作。她亲吻了她母亲的嘴唇。她的嘴唇冰凉。她母亲回想起那句老话:当一个人的嘴唇冰凉时,他就在死神的门槛上。她叮嘱芙洛格开车回去时小心点。芙洛格笑了:‘妈妈,就像您常说的:老天爷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说着她跳上吉普车疾驰而去。回工作室的路上,吉普车急转弯躲避一辆迎面开来的校车,芙洛格被从车里甩了出来,头撞上水泥排水沟,当场死亡,年仅32岁,当时她的创作力正处于巅峰。文学艺术界、知识界以及数百名普通人参加了她的葬礼,为失去一位如此年轻、活得如此精彩的诗人哀悼。”*她被埋在了德黑兰山脚下的查希尔-道勒(Zahir-al Dowleh)公墓,当时大雪纷飞。

注:肖勒·沃尔普(Sholeh Wolpé),《罪》第xxx页,阿肯色出版社,2007年。

法罗赫扎德生前出版了四部诗集。第四部诗集《重生》和死后出版的第五部即最后一部诗集包含了法罗赫扎德最好的诗歌。第五部诗集《让我们相信这寒冷季节的开始》于1974年出版,被认为是结构最好的波斯语现代诗歌之一*,书名同题诗《让我们相信这寒冷季节的黎明》,可以说预写了她自己的死亡,以及她对未来或重生的憧憬。

注:李维·汤普森(Levi Thompson),《横向对话:跨国诗学与现代阿拉伯和波斯诗歌在伊拉克和伊朗的兴起》,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2017年5月,第156页

佳篇佳句太多,少放几段在这里:

你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从芬芳与光的国度来,让我
坐在象牙、琉璃和云彩之舟上。
现在请带我,我的希望,我的慰藉,
到那激情涌动之地,
携我至狂喜和韵律之城。
——《日出》

哦,你的眼睛是我的牧场
你的眼睛烙印了我的眼睛
——《情诗》

夜,像一个可疑的幽灵
不断拥堵在所有苍白的窗口,
道路将自己放逐
于黑暗。
——《尘世之诗》

再也不用担心了,现在我可以放心地
在我祖国的怀抱里,
吮吸我们往昔荣耀的乳汁,
被文明和文化的摇篮曲
以及法律的拨浪鼓的梆当声催眠。
啊,
是的,再也不用担心了……
——《宝石镶边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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