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dem einen Augenblick,
在那一瞬间
als den Gefühl mich fand,
当你感觉到我
wurde aus Ahnung plötzlich wahrheit.
我有预感 这一切都将成真
写这篇书评的时候,耳机里刚好在播放《爱与死的轮舞》,小说结尾的隔空呼唤与歌词遥相呼应,生与死首尾相衔,犹如维克多戒指里的蛇形图样,冥冥中揭示了人类的本质。
珍妮特·温特森在小说中多次描摹生命的环形结构。玛丽·雪莱失子后迎来孩童的新生,弗兰肯斯坦诞生于尸体的再造与拼接,利恩与玛丽、伦与拜伦,克莱尔与其同名的现代女性,看似巧合的命名,寓示着生命(意识)的变相延续。这一切又与维克多的人体实验同根同源:人工智能时代,精神复生能否超越物理死亡,意识能否脱离人体而自由驰骋?
上述议题贯穿了珍妮特·温特森塑造的多重时空。1818年日内瓦湖畔,玛丽·雪莱在构思《弗兰肯斯坦》的过程中已然开始思考生命的存在形式,而艾达对于意识存储和机器处理的设想既是对玛丽的回应,又是维克多的理念支柱。同时,读者很容易发现,19世纪初玛丽·雪莱与朋友们探讨的话题:机器与人、灵魂与肉身、性与爱都在其它时空有所呼应。弗兰肯斯坦不再是虚构的人物,渺远的概念,而是一种对未来的畅想。
“未来即当下。”
这种层次分明但又互相融合的特点也体现在叙述与叙述者的关系上。小说中每一个人物既是故事本身,又是故事的讲述者。玛丽·雪莱是《弗兰肯斯坦》的作者,其写作经历又是传奇的故事本身;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在贝德莱姆讲述如何从书本掉落现实,而他又是玛丽笔下的人物。无论是阴雨连绵的日内瓦,还是潮湿幽暗的曼彻斯特地下通道,那些非常态的极端环境,让现实扭曲变形,成为漂浮在想象之域的茫茫尘雾。正如在玛丽·雪莱的叙述中,群山之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无法分辨的现实与想象;利恩的恋人维克多销声匿迹,他的一切形迹都无从追寻,但空气里似乎仍有他的声音。作者选取了一部分真实的人物事迹,并糅合自身想象,营造出“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幻象。
如果生与死环环相扣,形成规整的环状,那么爱欲就是穿环而过的绳结,不因肉体的消亡而结束,也无法脱离身体而存在。玛丽·雪莱欣赏诗人雪莱完美的躯体,他们之间一切亲密的举动建立在肉身的契合之上,但爱不因尸体焚化而散作尘烟。正如维克多抚摸利恩,迷恋ta“雌雄同体”的身体,也迷恋利恩改变原生性别的勇气。但是脱离了思想意识,身体无法承载爱欲的全部重量,性爱机器人只能解决性需求,无法满足人类对于爱的终极想象。
这是一场爱与死的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