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若风·扶苏 2025-03-17 08:10:01

诗意地写作

温润、澄澈与丰富。这是第一次读张定浩的诗,首先击中那渴望诗意浸润的心灵的,是诗中那精准、清晰的语词,这些语词的选择并没有当前许多诗歌中那令读者颤栗的“媚俗”倾向,进而,这种选择与随后的编排、联结、组织,也没有导致所谓“诗性”的肆意漫延和泛滥化,因为诗人的处理手法是在统摄全篇的追求下所自然而生的对语词、句法的克制。

其次,打动我的是诗人那种自由写作的意识,我在这里并不能确定诗人在写作时的心灵状态和目标倾向,但从这一个个精致的诗歌文本中,我们或许能够揣测诗人在“直接经验”的点触和浸染下,那“纵意所如”般的心境,但如此评价可能会有把批评导向“印象主义”和“主观主义”的倾向,可是仔细想来,所谓“印象”正是与生活经验中那些直接性的部分,那些深刻的、“及物性”的感官触发相遭遇和渗透才逐渐被纳入“陌生化”的写作范式中的。

从诗歌界曾经发生过的(或许现在仍然在以某种隐秘的方式延续下来)两种倾向与潮流的争议中,我们能够窥见张定浩的特殊性:科班出身的他,在诗中却并没有渗透很强烈的精英主义姿态,但这并不代表他彻底抛弃了由传统诗歌教育所激发和收获的经验(这从他对各种西方典故的熟稔、掌握和运用中就可看出);同时,他也不断地从生活中拮取“直接性”的经验,从而造成他诗歌中较为明显的“叙事性”因素,但这种叙述性的结构却不求连贯与完整,而是在“突兀”的转折中给予读者一点“惨淡”的冲击,让其在对生活“熟视无睹”的姿态中巧妙撤离,从而在更远的远方猎取一种“局外人”的清醒视角,去更加深入却并不沉浸地审视自己的生活。

部分诗作读起来颇似散文诗,在清澈、散淡的叙述中拖起生活中那不易被察觉的闲适、悠游与收缩性的欢乐,这些诗更像是“适意”之作,而更有进入大众视野的可能;而另外一些带有明显“含混”特征的诗作,则为大众的阅读增设了一道门槛。我们在这里不过多地评判这种视域偏离的写作姿态,仅把它们视作作者“自我表达”的经验出口,来达成一种思考的输出和艺术上的圆熟。那些对西方典故与经典文本的创造性移植和挪用,在专业读者看来,可能更增加了诗歌可被把玩的空间,并进一步激起他们心中的阐释欲望。在这些诗歌文本中,我们所看到的是“互文性”、“含混性”以及不急切抛出自己“达诂”的意义悬置,我们并不需急功近利般地去推测和解构作者的意图,因为文本的“含混”与贴近“阅读经验”的复杂性,已经不容许我们再做那种古老传统,甚至稍显“过时”与“落伍”的逆推式解读,它们仅仅是可被察觉的自身,而不是全然为“阐释”而服务的他物。

这些诗在写作中被“承认”,也在阅读中被“辨别”,它们经得起学理式的抽绎与分析,也同样值得读者在反复诵读和品味中来达到经验的碰撞与交融,而如果“诗歌”本身具有主观意识的话,它们明显更倾向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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