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鹰的人,在迈出大门的瞬间就能知晓风的方向,察觉出空气的重量。内心深处,他似乎已经预见了鹰的这一天,亦如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碰撞出的火花。时间和天气的指标杆束缚着鹰,也束缚着追鹰的人。但一旦发现鹰,追鹰者便能欣然接受这之前所有的枯燥、痛苦,所有的等待、搜寻。
1966年的一天,一位中年人走进了一家伦敦出版商的办公室,拿出了厚厚的四百页的书稿,书稿的内容是有关他对自然的深爱——对游隼的痴迷。那时,没有人认识这位已经不惑之年的写作者。他叫John Alec Baker(1926-1987),土生土长于埃塞克斯的切尔姆斯福特郡,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此书一经出版即引起轰动,50年来经久不衰。


贝克一生出版的著作不多,1969年出版 The Hill in Summer,后又出版了他的日记集,其中包含详细的注解和修订,由此可以判断他在野外观察时专心观察,写作是回到家之后进行,谨慎细致。


游隼是中型猛禽,在空中捕食时,俯冲速度极快,可以达到每小时近390公里。游隼还具备敏锐的视力、锋利的爪子和独特的喙,这些特征使游隼跻身顶级捕食者行列。但在世界范围内,游隼受到严重的威胁,数量正在急剧下降,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滥用农药。剧毒的氯化物种子肥料的使用,引起了游隼等处于自然界的食物链顶级地位的猛禽数量的下降。

贝克对鹰隼的观察进行了十年(1955-1965),最后将十年心血集结成书,文字优美精准,自如有力,句子结构不拘泥于形式,带有独特的节奏感和韵律,有一种近乎神性的诗性。
我站在北方果园附近的田野中,闭上眼睛,尝试将我所有意念凝聚成晶,化作璀璨透亮的棱镜,然后,进入鹰的意识。……我沉没了,我陷入了鹰的肌肤和血液和骨骼。大地变成了我脚下的树枝,太阳照耀在我的眼睑上,沉重却那么温热。像鹰一样,我听见了人类的声音,我憎恶这声音,那是从冷酷无情之地传来的面部不清的恐惧。
译者的文笔上乘,完美传达出了原作的神韵。译后记中说,“这不是一本关于鸟的书,是一本关于成为鸟的书。”是的,贝克几乎不表露自己的性格,不发表观点,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以图对游隼进行客观记录。但这不仅仅是专业、持久的野外观察记录。
我试着保持耐心,静止不动,就像一只矗立在麦茬地里的苍鹭。
他进入了鹰的视角,模拟着鹰的意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诗性散发出对自然和生命宗教般的虔诚。